第2章
夜探------------------------------------------ 夜探，风雪暂歇。，睁着眼看房梁。那锭银子就放在枕边，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炭。燕王周玄——大周朝最年轻的战神王爷，为什么会受伤潜入黑水城？箭上有毒，谁有胆子对这位煞神下手？，周玄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深得像能看穿她的伪装。，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挂着那枚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心稍微定了定。，至少有退路。，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咯吱”声。。，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月光映着雪光，勉强能看清轮廓。院墙下，一道黑影正**而入，动作轻得像猫。。这人身材矮小些，落地时脚步有些踉跄。，目光落在正屋——苏晚的卧房。他快步走过来，手按在门上。，退回床边，手摸向枕下的**。。外面的人用了工具，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咔哒。”
门闩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黑衣人闪身而入。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苏晚躲在床幔后，手心全是汗。她不会武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只能……
黑衣人朝床边摸来。就在他伸手要掀床幔的瞬间，苏晚猛地从侧面扑出，手中药粉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那是她**的“**散”，用空间里几种草药配的，药性极烈。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抬手去捂眼睛，苏晚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窝！
黑衣人吃痛跪倒，但反手一刀划来！苏晚急退，刀尖擦着她胸前掠过，“嗤啦”一声，棉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冷风灌进来，苏晚打了个寒颤。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束胸的布条露出来了。
黑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动作一顿，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愕。
就这一瞬的停顿，苏晚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他头上！
“砰！”
茶壶碎裂，黑衣人晃了晃，倒了下去。
苏晚喘着粗气，握着**的手在发抖。她踢了踢黑衣人，没动静。又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她快速点亮油灯，蹲下身，掀开黑衣人的面巾。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生得很，不是黑水城的人。苏晚检查他身上，在腰间摸到一块令牌。
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燕”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燕王府的人？
苏晚心下一沉。周玄刚走，他手下的人就摸进来，是巧合，还是……
她忽然想起周玄肩上的箭伤，箭上有毒。如果下毒的人和周玄不是一伙的，那今晚潜入医馆的，可能就是下毒的人派来灭口的。
而她，成了目击者。
苏晚咬牙，从空间里取出绳子——是之前收进去的麻绳，本来打算晾草药用的。她把黑衣人捆了个结实，又用浸了**的布巾塞住他的嘴。
做完这些，她瘫坐在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不能留在这里了。
黑衣人能找来，别人也能。周玄的仇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泄密的人。
苏晚起身，快速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药箱，父亲的医书，还有那枚玉佩。她把银子和铜钱装进布袋，系在腰间。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六年的家。
父母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药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今夜之后，这里不能再待了。
苏晚吹灭油灯，背起包袱，推开后窗。
小院外是条窄巷，平时很少有人走。她翻窗出去，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子深处跑。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苏晚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夺”地钉在墙上！
“在那里！”
巷口传来低喝，三道黑影快速追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刀刃映着雪光。
苏晚爬起来就跑。但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哪里跑得过这些练家子。眼看就要被追上，她猛地拐进另一条巷子。
这是条死胡同。
苏晚心脏骤停，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三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巷口，正慢慢逼近。
“小郎中，跑得挺快。”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什么东西？”苏晚握紧**，声音发颤。
“少装糊涂！燕王给你的东西！”
果然是冲着周玄来的。苏晚咬牙：“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燕王只是来治伤，治完就走了。”
“治伤？”黑衣人冷笑，“那他为什么在你房里待了半个时辰？说！他给了你什么？密信？令牌？还是……人？”
最后那个“人”字，让苏晚心头一跳。
难道周玄来黑水城，是为了找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黑衣人举刀，“东西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巷子墙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然怎样？”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墙头上蹲着个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像在笑。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问。
“你管我哪条道？”墙头上的人跳下来，落地无声。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苏晚，“小郎中，欠我个人情啊。”
苏晚愣住。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衣人显然不想节外生枝，一挥手：“一起杀了！”
三人同时扑上！墙头那人却动也不动，直到刀锋临身，才忽然一矮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滑了过去。同时双手一扬，两点寒星射出！
“噗噗”两声，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闷哼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第三个人见状大惊，转身要跑。墙头那人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后，手刀劈在他颈侧。
黑衣人软软倒下。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瞬息之间。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样干脆利落的**，还是第一次见。
“吓着了？”那人转身，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俊俏得过分的脸。二十三四岁年纪，眉目含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冽。
苏晚认出来了。
是白天在城门口，站在周玄身边的那个副将。当时他穿着铠甲，戴着兜鍪，看不真切。现在换了夜行衣，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就藏不住了。
“是你……”苏晚喃喃。
“是我。”副将走过来，蹲下身检查那三个黑衣人。从他们怀里摸出同样的玄铁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七”字。
“七皇子的人。”副将啧了一声，“手伸得真长。”
他起身，看向苏晚：“小郎中，你惹上**烦了。”
苏晚握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燕王来黑水城做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追杀我？”
副将挑眉：“问题还挺多。不过……”他忽然凑近，鼻子动了动，“你身上有股味儿。”
苏晚后退半步：“什么味儿？”
“药味儿，还有……”副将盯着她的眼睛，“***香。你一个男人，用什么***香？”
苏晚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家里做的香囊，不行吗？”
“行，当然行。”副将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不过小郎中，我劝你一句——女扮男装这戏码，在王爷面前，可演不长。”
苏晚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别紧张。”副将摆摆手，“我对你没恶意。相反，我还得谢谢你，白天救了王爷一命。”
“那你现在……”
“来救你第二命。”副将指了指地上的**，“七皇子的人盯**了，黑水城你不能待了。跟我走，王爷要见你。”
“我不去。”苏晚下意识拒绝。
“不去？”副将挑眉，“那你就等着被七皇子的人抓去，严刑拷打，问出王爷的下落。或者……直接灭口。”
他顿了顿，补充：“你知道七皇子是什么人吗？他手下有种刑，叫‘梳洗’，用铁刷子一遍遍刷你的皮肉，直到露出骨头。还有一种，叫‘披麻戴孝’，把你的皮剥下来，再裹上浸了盐水的麻布……”
“别说了！”苏晚脸色惨白。
副将笑了：“所以，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等死，选一个。”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含笑但冰冷的桃花眼，又看看地上三具**。
她还有得选吗？
“我跟你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发涩。
“这就对了。”副将转身，“跟上，别掉队。”
他纵身跃上墙头。苏晚咬了咬牙，也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动作笨拙，但好在墙不高。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专挑僻静的小巷。副将对黑水城的地形极熟，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宅子不大，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在风里晃荡。副将推门进去，苏晚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是周玄。
“王爷，人带来了。”副将在门外禀报。
“进来。”
副将推门，侧身让苏晚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周玄坐在桌边，正在看一张地图。
他已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苏晚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眼睛。
深灰色，像冬日凌晨雾霭弥漫的海，平静，冰冷。然后才是他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但因为脸色苍白，又添了几分病态的脆弱。
他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换了干净的绷带。
“苏晚。”周玄开口，声音比白天更哑，“坐。”
苏晚在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你救了本王一命。”周玄看着她，“按理说，该重谢。但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苏晚抬头看他。
“第一，本王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黑水城，改名换姓，从此隐姓埋名。”周玄的声音很平静，“但七皇子的人已经盯**，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运气。”
“第二呢？”
“第二，”周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留在本王身边，做本王的随行郎中。本王保你平安，也保你父亲留下的医馆，不被任何人动。”
苏晚愣住。
“本王查过你。”周玄继续说，“苏氏医馆三代行医，你父亲苏明是黑水城最好的外伤郎中。三年前，他进山采药，失足坠崖。***忧思成疾，半年后也去了。你一个孤女，撑起医馆，不容易。”
苏晚握紧拳头。父亲不是失足坠崖，是被害的。母亲也不是忧思成疾，是被人下毒。这些，她没证据，不能说。
“王爷为什么要我留下？”她问，“我只是个普通的郎中。”
“普通的郎中，解不了‘七日断魂散’的毒。”周玄看着她，“普通的郎中，也不会在刺客夜袭时，用**反杀。”
苏晚心头一跳。他果然都知道了。
“本王身边缺个可信的郎中。”周玄说，“你救过本王的命，本王信你。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你很像一个人。”
苏晚怔住：“像谁？”
周玄没回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告诉本王你的选择。”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副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苏晚和周玄。油灯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苏晚看着周玄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的绷带，又想起那三个黑衣人的**，想起副将说的“梳洗”和“披麻戴孝”。
她还有得选吗？
留下来，至少能活。离开，必死无疑。
而且……她看向周玄。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父亲的死，母亲的死，或许都和他有关。留在他身边，才有机会查**相。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玄睁开眼：“想好了？”
苏晚站起身，深深一揖。
“民女苏晚，愿追随王爷。”
她说的是“民女”，不是“草民”。
周玄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聪明。”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随行郎中。对外，你是苏明之侄，苏晚。对内……”
他顿了顿：“你只是本王的郎中。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明白吗？”
“明白。”
“很好。”周玄起身，“今晚你就住在这儿。明天一早，随本王启程。”
“启程？去哪儿？”
“回京。”周玄看向窗外，目光深远，“有些账，该清算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黑水城。
也覆盖了，那些隐藏在雪下的，血腥的秘密。
（第二章完）
“咔哒。”
门闩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黑衣人闪身而入。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苏晚躲在床幔后，手心全是汗。她不会武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只能……
黑衣人朝床边摸来。就在他伸手要掀床幔的瞬间，苏晚猛地从侧面扑出，手中药粉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那是她**的“**散”，用空间里几种草药配的，药性极烈。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他闷哼一声，抬手去捂眼睛，苏晚趁机一脚踹在他膝窝！
黑衣人吃痛跪倒，但反手一刀划来！苏晚急退，刀尖擦着她胸前掠过，“嗤啦”一声，棉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冷风灌进来，苏晚打了个寒颤。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束胸的布条露出来了。
黑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动作一顿，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愕。
就这一瞬的停顿，苏晚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他头上！
“砰！”
茶壶碎裂，黑衣人晃了晃，倒了下去。
苏晚喘着粗气，握着**的手在发抖。她踢了踢黑衣人，没动静。又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她快速点亮油灯，蹲下身，掀开黑衣人的面巾。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生得很，不是黑水城的人。苏晚检查他身上，在腰间摸到一块令牌。
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燕”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
燕王府的人？
苏晚心下一沉。周玄刚走，他手下的人就摸进来，是巧合，还是……
她忽然想起周玄肩上的箭伤，箭上有毒。如果下毒的人和周玄不是一伙的，那今晚潜入医馆的，可能就是下毒的人派来灭口的。
而她，成了目击者。
苏晚咬牙，从空间里取出绳子——是之前收进去的麻绳，本来打算晾草药用的。她把黑衣人捆了个结实，又用浸了**的布巾塞住他的嘴。
做完这些，她瘫坐在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不能留在这里了。
黑衣人能找来，别人也能。周玄的仇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泄密的人。
苏晚起身，快速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药箱，父亲的医书，还有那枚玉佩。她把银子和铜钱装进布袋，系在腰间。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六年的家。
父母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药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今夜之后，这里不能再待了。
苏晚吹灭油灯，背起包袱，推开后窗。
小院外是条窄巷，平时很少有人走。她翻窗出去，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子深处跑。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苏晚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夺”地钉在墙上！
“在那里！”
巷口传来低喝，三道黑影快速追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刀，刀刃映着雪光。
苏晚爬起来就跑。但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哪里跑得过这些练家子。眼看就要被追上，她猛地拐进另一条巷子。
这是条死胡同。
苏晚心脏骤停，转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三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巷口，正慢慢逼近。
“小郎中，跑得挺快。”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什么东西？”苏晚握紧**，声音发颤。
“少装糊涂！燕王给你的东西！”
果然是冲着周玄来的。苏晚咬牙：“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燕王只是来治伤，治完就走了。”
“治伤？”黑衣人冷笑，“那他为什么在你房里待了半个时辰？说！他给了你什么？密信？令牌？还是……人？”
最后那个“人”字，让苏晚心头一跳。
难道周玄来黑水城，是为了找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黑衣人举刀，“东西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巷子墙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然怎样？”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墙头上蹲着个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像在笑。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问。
“你管我哪条道？”墙头上的人跳下来，落地无声。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苏晚，“小郎中，欠我个人情啊。”
苏晚愣住。这声音……有点耳熟。
黑衣人显然不想节外生枝，一挥手：“一起杀了！”
三人同时扑上！墙头那人却动也不动，直到刀锋临身，才忽然一矮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滑了过去。同时双手一扬，两点寒星射出！
“噗噗”两声，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闷哼倒地，咽喉处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第三个人见状大惊，转身要跑。墙头那人身形一闪，已到他身后，手刀劈在他颈侧。
黑衣人软软倒下。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瞬息之间。
苏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样干脆利落的**，还是第一次见。
“吓着了？”那人转身，扯下面巾，露出一张俊俏得过分的脸。二十三四岁年纪，眉目含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冽。
苏晚认出来了。
是白天在城门口，站在周玄身边的那个副将。当时他穿着铠甲，戴着兜鍪，看不真切。现在换了夜行衣，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就藏不住了。
“是你……”苏晚喃喃。
“是我。”副将走过来，蹲下身检查那三个黑衣人。从他们怀里摸出同样的玄铁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七”字。
“七皇子的人。”副将啧了一声，“手伸得真长。”
他起身，看向苏晚：“小郎中，你惹上**烦了。”
苏晚握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燕王来黑水城做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追杀我？”
副将挑眉：“问题还挺多。不过……”他忽然凑近，鼻子动了动，“你身上有股味儿。”
苏晚后退半步：“什么味儿？”
“药味儿，还有……”副将盯着她的眼睛，“***香。你一个男人，用什么***香？”
苏晚心头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家里做的香囊，不行吗？”
“行，当然行。”副将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不过小郎中，我劝你一句——女扮男装这戏码，在王爷面前，可演不长。”
苏晚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别紧张。”副将摆摆手，“我对你没恶意。相反，我还得谢谢你，白天救了王爷一命。”
“那你现在……”
“来救你第二命。”副将指了指地上的**，“七皇子的人盯**了，黑水城你不能待了。跟我走，王爷要见你。”
“我不去。”苏晚下意识拒绝。
“不去？”副将挑眉，“那你就等着被七皇子的人抓去，严刑拷打，问出王爷的下落。或者……直接灭口。”
他顿了顿，补充：“你知道七皇子是什么人吗？他手下有种刑，叫‘梳洗’，用铁刷子一遍遍刷你的皮肉，直到露出骨头。还有一种，叫‘披麻戴孝’，把你的皮剥下来，再裹上浸了盐水的麻布……”
“别说了！”苏晚脸色惨白。
副将笑了：“所以，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等死，选一个。”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含笑但冰冷的桃花眼，又看看地上三具**。
她还有得选吗？
“我跟你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发涩。
“这就对了。”副将转身，“跟上，别掉队。”
他纵身跃上墙头。苏晚咬了咬牙，也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动作笨拙，但好在墙不高。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专挑僻静的小巷。副将对黑水城的地形极熟，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宅子不大，门前挂着两盏白灯笼，在风里晃荡。副将推门进去，苏晚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是周玄。
“王爷，人带来了。”副将在门外禀报。
“进来。”
副将推门，侧身让苏晚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周玄坐在桌边，正在看一张地图。
他已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苏晚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眼睛。
深灰色，像冬日凌晨雾霭弥漫的海，平静，冰冷。然后才是他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但因为脸色苍白，又添了几分病态的脆弱。
他肩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换了干净的绷带。
“苏晚。”周玄开口，声音比白天更哑，“坐。”
苏晚在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你救了本王一命。”周玄看着她，“按理说，该重谢。但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他顿了顿：“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苏晚抬头看他。
“第一，本王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黑水城，改名换姓，从此隐姓埋名。”周玄的声音很平静，“但七皇子的人已经盯**，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运气。”
“第二呢？”
“第二，”周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留在本王身边，做本王的随行郎中。本王保你平安，也保你父亲留下的医馆，不被任何人动。”
苏晚愣住。
“本王查过你。”周玄继续说，“苏氏医馆三代行医，你父亲苏明是黑水城最好的外伤郎中。三年前，他进山采药，失足坠崖。***忧思成疾，半年后也去了。你一个孤女，撑起医馆，不容易。”
苏晚握紧拳头。父亲不是失足坠崖，是被害的。母亲也不是忧思成疾，是被人下毒。这些，她没证据，不能说。
“王爷为什么要我留下？”她问，“我只是个普通的郎中。”
“普通的郎中，解不了‘七日断魂散’的毒。”周玄看着她，“普通的郎中，也不会在刺客夜袭时，用**反杀。”
苏晚心头一跳。他果然都知道了。
“本王身边缺个可信的郎中。”周玄说，“你救过本王的命，本王信你。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你很像一个人。”
苏晚怔住：“像谁？”
周玄没回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一炷香后，告诉本王你的选择。”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副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苏晚和周玄。油灯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苏晚看着周玄苍白的脸，看着他肩上的绷带，又想起那三个黑衣人的**，想起副将说的“梳洗”和“披麻戴孝”。
她还有得选吗？
留下来，至少能活。离开，必死无疑。
而且……她看向周玄。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父亲的死，母亲的死，或许都和他有关。留在他身边，才有机会查**相。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玄睁开眼：“想好了？”
苏晚站起身，深深一揖。
“民女苏晚，愿追随王爷。”
她说的是“民女”，不是“草民”。
周玄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聪明。”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随行郎中。对外，你是苏明之侄，苏晚。对内……”
他顿了顿：“你只是本王的郎中。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明白吗？”
“明白。”
“很好。”周玄起身，“今晚你就住在这儿。明天一早，随本王启程。”
“启程？去哪儿？”
“回京。”周玄看向窗外，目光深远，“有些账，该清算了。”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黑水城。
也覆盖了，那些隐藏在雪下的，血腥的秘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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