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
第一次问妈妈这个问题，是在我七岁那年。那天爸爸又喝醉酒，摔了家里的碗，骂了妈妈很久，直到累了才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妈妈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划破了，鲜血滴在碎瓷片上，格外刺眼。我跑过去，拉着妈**衣角，仰着头问：“妈妈，你为什么要嫁给爸爸啊？他那么凶，还总骂你。”
妈**动作顿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委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凉。
她伸出手，轻轻**着我的头，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念念，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收拾碎片，只是那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从那以后，我又问过妈妈几次，每次她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回答，叹口气，说等我长大了就懂了。久而久之，我就不再问了，但这个问题，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扎了根，随着我慢慢长大，越长越壮。
我开始努力学习，我想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小山村，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更想知道，妈妈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小山村，嫁给爸爸这样的人，一辈子被困在灶台和琐碎的家务里。
爸爸从来不管我的学习，甚至还常常嘲讽我：“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要生孩子，要操持家务？你看**，读了那么多书，还不是一样困在这个家里，有什么出息？”
每次听到爸爸说这样的话，妈妈都会脸色苍白，默默地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很久都不出来。
那时候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总拿妈妈读书的事情嘲讽她，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话里，藏着妈妈一辈子的遗憾，也藏着一个被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
我从小就比村里的其他孩子聪明，也比他们更努力。妈妈很支持我读书，她会把自己省下来的钱，给我买课外书，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哪怕她看不懂我写的题目，也会一直陪着，直到我写完。
有时候，我遇到不会的题目，妈妈会凭着自己仅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