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店的单人床上坐起来。
昨晚在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房间不大，床单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气味。
我洗了脸，穿上昨天的衬衫，折痕还算整齐。
打了辆车去宋氏集团总部。
电梯直达三十二楼，董事长办公室。
门推开的时候，宋建华坐在真皮转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赵慧兰站在落地窗前，转过来看我的眼神带着刀子。
宋清禾没在。
"坐。"宋建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
宋建华把雪茄搁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听说你昨晚跟清禾提退婚了？"
"是。"
"理由呢？"
"性格不合。"
赵慧兰在落地窗那边冷笑了一声："性格不合？陆沉，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一个从外地来的穷小子，进宋氏集团的时候连件正经西装都买不起，是谁给你安排的项目经理？是谁给你配的车、住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性格不合？"
她的声音尖锐，每个字都在往上拔。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宋建华抬了一下手，赵慧兰闭了嘴。
"陆沉，我不管你和清禾之间闹了什么别扭。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
他盯着我。
"这三年，你在宋氏经手的所有项目、客户资源、技术资料，都是宋氏集团的资产。你可以走，但东西留下。一个字节都不许带走。"
我看着他。
"宋总，我在宋氏做的工作，该交接的我会交接。流程走完，我离开。"
宋建华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交接清单我周一报到人事部。"我站起来。
赵慧兰在后面说："就这么走？连个道歉都没有？我们宋家养了你三年——"
"赵女士。"
我回过头。
她愣了一下。三年来我一直叫她"阿姨"。
"三年里，宋氏集团给我发的是工资，不是零花钱。我的劳动合同和薪酬记录都在人事系统里。养这个字，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赵慧兰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宋建华的目光沉了一度。
"你翅膀硬了？"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转身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