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角落里不说话。
我心软了，把他带回了家。
此刻他笑着的脸上没有破绽。
"贺少说沈叔叔要休养半年呢，怎么提前回来了？"林诗语放下果汁杯，扬着下巴看我，语气算不上多恭敬。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贺少"。
不是"贺承"。不是"承哥"。
是"贺少"。
"我看到知行的婚讯了。"我把声音放得很平，"想回来看看。"
几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下。
苏小棠嘴快，甩了甩刚涂完指甲的手："叔叔，知行他说自己就是喜欢老女人的味道，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方晓蔓跟着附和："对，这是知行自己的选择。他成年了，我们也不好干涉。"
陈雨桐摘下一只耳机："我们之前都劝过的，没用。"
林诗语把果汁杯往茶几上一放，双手一摊："叔叔，您要是不信，去问知行自己。"
五个人，一人一句，有来有去。滴水不漏。
排练过。
贺承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亲昵："养父，丽华姐其实挺好的，成熟稳重，知行喜欢。您先歇着，等会儿我安排您见见她。"
我没有动他的手。
也没有发作。
只是说："知行在哪？"
贺承的笑顿了不到一秒钟："在楼上他房间里。我带您去。"
他生怕我自己上去。
走廊的灯换了，壁画也换了。二楼走廊尽头，知**间门口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保安——身高一米九，膀子有我大腿粗。
贺承对保安点了点头，保安闪开。
门从外面挂着一把密码锁。
贺承按下密码，推开门："知行，看谁来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暗得像黄昏。
空气闷，混着一股长期不通风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找了两秒，才在角落的床垫上看到他。
沈知行蜷缩在没有床架的床垫上，膝盖抱着，脑袋埋在两臂之间。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衣服大了两号，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知行。"
他抬起头。
颧骨从脸颊里顶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左边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结了黑色的血痂。
但最让我腿软的是他的眼睛。
空的。
瞳孔散大，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