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恨我。
但现在，站在生命的倒计时里回头看，我忽然觉得——
他是真的脾气好。
而我，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把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那些我曾经引以为傲的「战绩」，现在看来，每一个都是扎在别人身上的刀。
而我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我仗着所有人都拿我没办法。
沈家有钱，我爸有势，我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我欺负了别人，别人也只能忍着。我得罪了人，我爸在后面给我擦**。
可现在，我快死了。
死了之后呢？
没人会记得沈昭宁的好，因为我没有给过任何人好。他们只会记得一个疯婆子，一个泼妇，一个让人避之不及的灾难。
我忽然觉得好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我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心实意地为我难过。
哪怕一个都没有。
凌晨三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把之前搞砸的一切都补回来。
不是为了什么高尚的理由，纯粹是因为我不想带着一个全是差评的人生下线。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餐厅。
佣人端着早餐出来，看到我的时候，手一抖，盘子差点摔了。
因为我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化了淡妆。
以前的沈昭宁，起床气能持续到中午十二点，谁敢在她没睡醒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那就是找死。而且她只穿黑色、红色、紫色这种攻击性强的颜色，白色这种温柔色系，她说过「那是没脾气的人穿的颜色」。
「大小姐，您……要咖啡还是牛奶？」佣人的声音在发抖。
「牛奶吧，谢谢。」我冲她笑了一下。
佣人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知道这不怪她。一个在过去十年里对你又打又骂的人，忽然有一天冲你笑了，你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她变好了」，而是「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证明。
哦不，我其实没有太多时间。
那就用行动证明吧。
吃完早餐，我开车出门。
第一站，林家。
林砚清住在城东的一栋公寓里，是他自己买的，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我以前来过两次，两次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