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龙城枭雄

老中医------------------------------------------，石板路，两边是老式骑楼。，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停下来。：陈氏伤科。“就这儿？”铁牛左看右看。“能治病就行。”林默推门进去。，中药味扑鼻。墙上挂着锦旗，都是九十年代初的。，戴着老花镜。“陈叔。”：“谁让你这么叫的？没人让。我尊敬你。尊敬就喊陈大夫。”老头放下戥子，“哪不舒服？”：“他。左肩，旧伤，弹片没取干净。”：“**服。”。左肩有个疤，周围皮肤发青。，铁牛疼得龇牙。
“弹片在里面待了多久？”
“六年。”
“六年？”老头抬头，“你命真大。”
“能治吗？”林默问。
“能。”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工具，“但不保证不疼。”
铁牛脸白了。
“忍着。”林默拍拍他肩膀，“治好了，以后你就是条龙。”
铁牛咬牙点头。
老头下刀很快。三刀下去，夹出一块黑色碎片。
“还有一块。”
第二刀下去，又夹出一块。
老头开始缝伤口，一针一针。铁牛疼得浑身发抖，但一声没吭。
林默站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他想起一个人。有个老领导，姓王，退伍后去了省城，也是弹片没取干净。疼了两年，一直撑着，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去医院检查，已经晚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
这块弹片，当年跟了铁牛一辈子。
“好了。”老头剪断线，敷上药膏，“七天后来拆线。这两包药，一天一包，煎水喝。两百。”
林默数了两百块放在柜台上。
“陈叔，谢了。”
两人出了医馆，铁牛左肩缠着绷带，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默哥，你怎么知道我肩膀里有弹片？这事我谁都没说过。”
“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走到街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大哥大。
“你就是林默？”他上下打量，眼神轻蔑。
“你谁啊？”
“马东的人。”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过来，“马哥让我给你带句话。龙城的水深，不会游泳就别往里跳。”
林默没接，信封掉在地上。
“捡起来。”
“什么？”
“我说，捡起来。”林默看着他。
那人脸色变了：“***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后退，撞在车门上。
“马东让你来送信，你就好好送。”林默低头看着他，“把信封捡起来，双手递给我。不然你今天回不去。”
那人蹲下去，手忙脚乱捡起信封，双手递上来。
林默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张照片，拍的是他昨晚从赌场出来的画面。背面写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林默把照片塞回去，信封拍在那人脸上。
“回去告诉马东。他的好意，我收到了。改天我亲自上门道谢。”
那人连滚带爬上车，桑塔纳轰的一声开走了。
铁牛咧嘴笑：“默哥，你这招绝了。”
“走，吃面。”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牛肉面，两块五一碗。
林默要了两碗，加了两份牛肉。
面端上来，铁牛左手不方便，右手夹面，吃得呼噜响。
“默哥，龙哥那边……真能搞定马东？”
“能。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他彻底信我的时候。”
面快吃完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
陈欣怡。
她看到林默，愣了一下，走过来坐下。
“你怎么在这？”林默问。
“我来找你。”陈欣怡看着他，“我爸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
“但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盯着林默的眼睛，“你对我爸的事了如指掌，对马东的事了如指掌，连铁牛肩膀里有弹片你都知道。你不可能是普通人。”
林默放下筷子，看着她。
二十六年了。
当年她最后一次来看他，哭得很厉害，说一定要帮他找出真相。然后就失踪了，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她坐在对面，二十岁出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是谁不重要。”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的麻烦。”
陈欣怡皱眉：“什么意思？”
“马东和刘瘸子联手了。**一个人扛不住。”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林默放下茶杯，“信不信由你。”
陈欣怡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帮**站稳龙城。”
“然后呢？”
“然后再说。”
陈欣怡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林默一愣。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林默心里一震。
这姑娘太敏锐了。
“你想多了。”他站起来，把面钱放在桌上，“早点回家。”
他转身往外走，铁牛赶紧跟上去。
面馆里，陈欣怡坐在那，看着林默的背影。
她在想林默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刚认识的人。像在看一个失去很久的人。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
这个人，不简单。
晚上，林默回到住处。
城中村的一间房，月租八十，十平米。
他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黑白照片，边角都磨毛了。
照片上是三个人：他、龙哥、陈欣怡。
那是1995年拍的，他们刚认识一年。龙哥搂着他肩膀，陈欣怡站在旁边笑。
这张照片他留了一辈子。在养老院那些年，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看到脸都模糊了。
现在，这张照片又回到了他手里。
林默把照片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隔壁传来铁牛的呼噜声，震天响。
窗外有野猫在**，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1994年的龙城，夜很长。
但对林默来说，这一夜，是重生的第一夜。
他闭上眼睛。
1994年的月亮，和2026年的没什么区别。
但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