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中，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考个大专就行了”。
我考上了本科。学费自己挣的。暑假在奶茶店打工，寒假在超市搬货。
妈知道后说了一句：“你哥那年考上二本，我们给他办了两桌。”
没给我办。
“办什么？又不是男娃。”
哥二十六岁结婚，爸妈出了十八万首付。
我二十四岁结婚，妈给了两床被子。
被子是她自己盖过的。洗了，重新缝了边。
我收到的时候捏了捏。棉花是旧的。有点硬。
嫂子过门那天，妈杀了两只鸡，炖了一下午。
我过门那天，妈说“酒席你们自己办，我身体不好”。
她身体不好。
但一个月后，哥生了儿子，她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去伺候月子，伺候了四十天。
我生孩子的时候——
我没生孩子。
因为**不想要。
我也没人帮我坐月子。
后来离了。
妈说：“你看你，连个孩子都没有，人家凭什么跟你过？”
她没问过我为什么没有。
没问过我想不想要。
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
这些事，单拎出来，每一件都“不算什么”。
过年的时候，别人问起来，我也只会说“还行”。
因为说出来，别人会说：
“**也不容易。”
“老一辈都这样。”
“儿子女儿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说得对。
不一样。
八百万和一箱旧碗。
确实不一样。
3.
第二天上班，方敏看我脸色不好。
“怎么了？”
“没事。”
“拆迁的事定了？”
方敏是我同事，也是十几年的朋友。她知道我家的情况。
“定了。”
“给了你多少？”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
“一分没给？”
“给了一箱碗。”
方敏愣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奶奶留下的旧碗。我妈说那就是我的份。”
方敏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
“赵小芹，八百万，你一分没拿到？”
“是。”
“你哥全拿了？”
“写的他名字。”
方敏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
“**——”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我的表情了。
不是愤怒。
是那种已经过了愤怒的东西。
“小芹。”
“嗯。”
“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能怎么办？”
“拆迁款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