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下午两点，我到律所。

手机震了三次。

顾淮发来消息：“今晚七点，我订了位子，咱们一家三口吃个饭，算是补过昨天的。”

第二条：“你喜欢的包间，靠窗那个，我特意留的。”

第三条：“甜宝说想妈妈了。”

我直接无视。

打开黎念的微信把餐厅预订信息原封不动转过去。

然后附了一句：

“念念，顾淮订的位子，你带甜宝去吧，靠窗那个包间，他说是特意留的。”

消息发出去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合伙人宋致远敲门走进我的办公室。

“许律师，忙着呢？”

他递给我一杯咖啡。

“郑氏集团的离婚财产**案，对方今天换了律师团队，打法变了，简报在这儿，你看一下。”

他把一份卷宗放在我桌上。

“什么打法？”

“对方想主张女方存在婚内过错，试图减少分割比例。”他靠在门框上，

“但证据链不完整，有操作空间。”

我翻开卷宗，快速扫了几页。

“我来跟。”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行，明天下午碰个会。”

我对着桌上的卷宗看了一个多小时。

合上卷宗，闭眼靠在椅子上。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甜宝一岁半第一次开口叫妈**事。

那天傍晚下班，甜宝冲着我喊着妈妈。

我眼泪都快掉了。

顾淮在旁边拍视频。

坐在沙发上的黎念突然红了眼圈。

顾淮弯腰凑到甜宝耳边。

甜宝看了看黎念，然后伸出手。

“念念……”

黎念一下子哭了，说：“甜宝，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顾淮满脸笑意。

我眼睁睁看着儿子在别人怀里叫着别人的名字。

那天晚上等黎念离开后我找顾淮对质。

“你不该教他叫她的名字。”

他正在洗碗，回头看了我，笑了。

“怎么了？他叫谁不是叫？念念又不是外人。”

“她不是**。”

“我知道，”他走过来搂住我，

“你才是，但你想想，念念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甜宝叫她一声，她能开心好几天。你忍心吗？”

又是这句话了。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我拒绝就是我缺德不大度。

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创业第二年，顾淮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被银行催债，合伙人也跑路了。

那天晚上他喝醉酒坐在沙发上闷不吭声。

我坐在旁边陪着他。

第二天我去银行办了抵押手续，把爸妈留的老房子押掉。

换来的五十七万一分不留全打进他的公司账户。

他拿到钱的时候，抱着我：“心怡，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后来公司起死回生，赚了大钱。

这五十七万他再没提过要还，房子的事也绝口不提。

他把我看成自己人，理所当然地抹掉了这笔烂账。

我在律所坐到晚上九点。

屏幕亮起，顾淮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甜宝举着小叉子吃牛排笑得十分开心。

配文：“小家伙吃得很开心，就差你了。”

甜宝旁边的空位上放着一只女款包。

我认出那是顾淮上个月送黎念的生日礼物。

所以我把信息转给黎念之后，她真的去了。

点开黎念的朋友圈看她四十分钟前发的新动态。

配图是餐厅的精致菜品。

照片右下角的甜宝靠在黎念身边，枕着她的手臂睡得正香。

我直接把手机扔回桌上。

盯着办公桌上的台灯看了很久。

看久了眼睛酸。

但我没有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