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

王大志穿着旧衣服去局里报到了。

后勤科长按照我的吩咐，给他分配了最脏最臭的活。

清理单位后院的化粪池。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路过化粪池，看到王大志正拿着长柄勺在里面搅。

他熏得脸色发青，干呕不止。

科长在旁边训他。

"没吃饭啊？使点劲！今天弄不完扣工资！"

王大志不敢顶嘴，咬着牙干活。

陈秀兰提着饭盒跑过来。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王大志。

"大志，先吃饭吧。"

王大志扔下长柄勺，抓起饭盒就吃。

他手上沾着污物，散发着恶臭。

陈秀兰嫌恶地后退两步。

我走过去。

"王大志，工作还适应吗？"

王大志看见我，赶紧站直身子。

"局长......我能适应。姐，你看那分房指标......"

我打断他。

"上班时间不许叫姐。这里只有局长。"

陈秀兰赶紧赔笑。

"是是是，局长。大志干活很卖力的。那指标......"

我看着化粪池。

"这化粪池的角落没清理干净。王大志，你下去用手掏。"

王大志瞪大眼睛。

"用手掏？这怎么行！会死人的！"

陈秀兰也急了。

"姐......局长，这太过分了吧。"

我冷下脸。

"不想干就滚。分房指标多的是人要。"

陈秀兰一听指标要没，转头给了王大志一巴掌。

"让你**就干！废什么话！还不赶紧下去！"

王大志捂着脸，眼眶红了。

"秀兰，我可是你男人！你让我去掏粪？"

陈秀兰压低声音吼他。

"为了房子！忍忍不行吗！李招娣现在是局长，我们得罪不起她！等拿到房子，我们再跟她算账！"

王大志咬咬牙，脱了鞋，踩进化粪池里。

他刚踩进去，就滑了一跤，整个人栽进粪水里。

陈秀兰尖叫一声，躲得远远的。

科长在旁边大笑。

我冷眼看着王大志在粪水里挣扎，转身离开。

下午，赵桂芳又来我家干活。

她今天老实多了，不敢再抱怨。

我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赵桂芳擦完地，站着没动。

"局长......我能预支点工资吗？"

我头也没抬。

"你没工资。你是陈秀兰送来免费干活换指标的。"

赵桂芳急了。

"凭什么没工资！我累死累活，一分钱不拿？"

我放下文件看着她。

"你不是为了你最疼爱的女儿吗？怎么，不愿意付出了？"

赵桂芳红了眼眶。

"秀兰昨天晚上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睡觉。她说我得罪了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求你原谅。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早饭都没吃。"

我冷笑。

这就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好女儿。

"那是你们的事。活干完了就滚。"

赵桂芳咬着牙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