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祠堂对质，伪认罪脱身------------------------------------------，永宁侯府的宗族祠堂，便已气氛凝重，鸦雀无声。，正中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肃杀与压抑。，面色沉如寒冰，眼底满是不耐与厌弃；，个个面色严肃，眼神锐利，扫过下方时，带着审视与苛责；，一身端庄锦袍，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无奈，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冷意。，一身素衣，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似柔弱无助，实则早已被柳氏提前叮嘱，只等时机一到，便开口指证。，苏昭，一身素色旧衣，孤身跪在祠堂中央，脊背微微弓着，面色苍白，头埋得极低，一副怯懦惶恐、不敢抬头的模样，全然是众人印象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庶子。、心腹，都被摒在祠堂外，今日之事，是侯府家丑，只在宗族内部决断。“逆子！”沈毅率先拍案，厉声呵斥，声音震得祠堂内的烛火都晃了晃，“你可知罪！府中流言四起，都说你觊觎寡嫂，罔顾人伦，败坏门风，你还有何话可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全然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当他是玷污侯府名声的罪人。，装作被吓得不轻，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腔，却迟迟不肯开口辩解，一副默认罪行的模样。，宗族长辈们越是面露怒色，柳氏心中越是得意，觉得自己的计策已然成功，这庶子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人拿捏。，轻轻扶住沈毅的胳膊，柔声劝解，语气里却句句都在坐实苏昭的罪名：“侯爷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一时被迷了心窍，做出这等错事，可家丑不可外扬，若是传出去，我们永宁侯府，在京中便再也抬不起头了啊。”
话说得温婉，却字字诛心，既坐实了苏昭“年少糊涂、做出错事”的事实，又提醒众人，此事必须尽快处置，保全侯府颜面。
紧接着，柳氏看向跪在一侧的苏氏，眼神微微一递，递了个催促的眼色。
苏氏身子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簌簌落下，声音柔弱却清晰，一字一句，按照柳氏教好的说辞，开口指证：
“禀侯爷，禀各位长辈，三日前，昭弟确实在我院外徘徊许久，昨日我派人送药，他言语间也多有逾越，我……我身为寡嫂，清白被毁，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更无颜面对逝去的夫君……”
她说得声泪俱下，句句都指向苏昭，配合着先前散播的流言，俨然是受害者的模样，毫无破绽。
人证当前，流言佐证，沈毅怒不可遏，再次拍案：
“孽障！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若是今日不给宗族一个交代，我便亲手杖毙你，以正家规！”
杖毙二字，掷地有声，祠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位宗族长辈也纷纷开口，语气严苛，都主张严惩苏昭，要么杖毙，要么终身囚禁，绝不能姑息。
柳氏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今日，这庶子必死无疑，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有人都以为，苏昭要么吓得跪地求饶，要么只能认命受罚，就连沈毅，都已经挥手，示意家丁上前拿人。
可就在此时，一直低头惶恐、沉默不语的苏昭，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依旧面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怯懦与悲痛，却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反而多了一丝绝望与坦然，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祠堂：
“父亲，各位长辈，嫡母，我认罪。”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柳氏，都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认罪，反倒有些意外。
苏昭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言辞间暗藏伏笔，句句戳中侯府与宗族最看重的颜面：
“我年少无知，一时失仪，无意间冲撞了长嫂，引得闲言碎语，败坏了侯府门风，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父亲的教养，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不配留在侯府，不配做沈家的子孙。”
他没有承认“觊觎寡嫂”这般致命的污名，只说自己“失仪冲撞”，把重罪轻描淡写，却又摆出一副彻底认罪、绝无辩解的姿态，让众人无从反驳，也让柳氏准备好的后续苛责，无处下手。
紧接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渗出血迹，语气绝望，却又带着决绝：
“我知道，侯府容不下我，我也无颜再留在此地，连累侯府名声。
我恳请父亲，恳请各位宗族长辈，剥除我的族籍，将我逐出沈家，我愿携母亲离开侯府，从此浪迹天涯，永不踏入侯府一步，此生绝不与侯府再有任何牵扯！”
他主动求去，自请除族，没有半句求饶，没有半句辩解，只以保全侯府颜面为由，求一条生路。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精准拿捏了沈毅与宗族长辈的心思。
他们本就看重侯府名声，若是真的将他杖毙，家丑必然会泄露出去，反倒毁了侯府声誉；若是将他囚禁，日后难免再生事端，流言也不会平息。
可若是他主动请除族籍，携母离府，从此与侯府一刀两断，既处置了他这个“罪人”，又保全了侯府颜面，一举两得。
沈毅的脸色，渐渐从暴怒转为沉吟，显然是动了心。
他本就对这个庶子毫无感情，留着他也是累赘，如今他主动求去，正好遂了心意，省去诸多麻烦。
宗族长辈们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处置方式最为妥当。
家丑不可外扬，将他逐出宗族，永不往来，便是最好的结果，既维护了家规，又保全了颜面。
唯有柳氏，脸色瞬间一变，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要的是苏昭死，是彻底斩草除根，而不是放他离开。
可如今，苏昭主动认罪，主动求去，占了情理，占了颜面，她若是再执意要取他性命，反倒会显得自己心狠手辣，容不下人，惹得宗族长辈不满，更会落人话柄。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对，却被苏昭抢先一步。
苏昭再次磕头，语气恳切，带着绝望：
“嫡母，孩儿知道您素来仁厚，待我不薄，是孩儿自己不争气，犯下大错，恳请您成全孩儿，让孩儿离开，不要再因孩儿，坏了侯府的和气，脏了侯府的门楣。”
他故意夸赞柳氏仁厚，将她架在道德高处，让她无法再开口赶尽杀绝。
柳氏看着他，眼底满是阴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挤出一丝悲痛的神色：
“既然你已知错，愿意离开，那便依你吧，只愿你日后，好生改过，莫要再犯糊涂。”
事已至此，沈毅不再犹豫，冷声开口：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剥除沈昭族籍，逐出侯府，永生不得再入沈家大门，永生不得再提自己是永宁侯府子弟！”
宗族长辈们也纷纷点头，敲定了这个结果。
苏昭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面上却依旧是绝望悲痛的模样，再次重重磕了个头：
“谢父亲，谢各位长辈，谢嫡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走出祠堂。
没有人知道，他转身的那一刻，眼底的绝望与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释然与坚定。
他赢了。
没有硬碰硬，没有激烈辩解，只是顺着嫡母的局，假意认罪，借宗族与侯府看重颜面的心理，主动求去，完美脱身。
柳氏精心布下的死局，最终成了他挣脱牢笼的契机。
走出祠堂，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暮秋的暖意。苏昭抬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永宁侯府，这座吃人的牢笼，他终于离开了。
从此，世间再无侯府庶子沈昭，只有苏昭。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汀兰院，接生母离开，从此，护着母亲，闯荡天下，乱世之中，凭自己的谋略，闯出一片天地，让那些曾经欺辱、算计他们的人，日后只能仰望。
祠堂内，柳氏看着苏昭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总觉得，自己放虎归山，日后定会酿成大祸。
可她万万想不到，今日她不屑一顾的弃子，未来会成为撼动整个辰国的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