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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楼道里，盯着那张烧焦的纸上的4月4日0点。

也就是清明节凌晨十二点。

这个时间太奇怪了。

我妈妈每天十点睡觉，雷打不动坚持了几十年。

她不可能半夜十二点跑出来往信箱里塞纸条。

可字条又是妈妈留下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会不会是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放进去的？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舞蹈中心的电话。

“喂，我想查一下王安女士的出勤记录，我是她女儿。”

**查了一会儿：“王阿姨啊，她报名了我们的晨间课程，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不过最近一个月，她都没来上课。”

“没来？也没有请假？”

“没有，我们还打过电话问，她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挂了电话，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近一个月，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发消息。

“起床了吗？妈在跳舞呢，今天学了个新动作。”

“早上好呀，跳舞出了一身汗，舒服！”

“今天老师夸我跳得好，哈哈哈。”

每一条消息都带着跳舞的细节，每一条都像是我妈会说的话。

那这些消息是谁发的？

那个人拿着我**手机，假装她在跳舞，假装她生活正常。

而真正的妈妈，在那段时间里，在做什么？

我重新拿起那张烧焦的纸，对着楼道里的灯光仔细看。

这不是一个时间，而是一个暗号。

妈妈在告诉我：清明节的十二点，她会在特定的地方等我。

可特定的地方是哪里？

我的视线又回到字条上，脑海里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

记忆像旧照片一样，一张一张翻过去。

我想了很久，久到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我十岁那年，跟她吵架，跑到小区花园的灌木丛后面躲着。

她找了我三个小时，找到的时候嗓子都喊哑了。

那次找到我后，妈妈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妈妈小时候家里情况不好，没什么玩具。

唯一的游戏就是跟邻居姐姐玩捉迷藏。

“那时候胆子大，什么地方都敢藏，谷仓里、地窖里、树上面，后来觉得不够刺激，就跑到山上去躲。”

“什么山？”

“东渠岭，离家不远，但路不好走，山上全是树，躲进去根本找不到。”

她当时笑着说这些，语气很轻松。

可我记得她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补了一句：“那时候躲进去，就真的不想出来了。”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她每句话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东渠岭。

我打开手机地图，输入这三个字。

距离我妈现在住的地方，开车要四个小时。

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地方，周围全是高山，形成了不可挣脱的屏障。

妈**老家在那里，但她从来没想过让我回去。

她说过：“那里吃人，尤其爱吃你这种小孩子，所以不能回。”

小时候我以为这是她用来吓唬我的话。

现在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开始出发。

不管那个地方有什么，不管妈妈是不是躲到那里了。

我都要去。

出发前，我给周警官发了消息。

“周警官，我要去一个地方找我妈妈，如果后天我没有主动联系你，请你来找我。”

附上了东渠岭的定位。

然后我关掉手机，走出楼道。

我发动车子，抬头看了一眼十八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我。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烧焦的纸条。

边缘扎着我的手心，有点疼。

但我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