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责我无理取闹，全然不懂我------------------------------------------，我走进公司的时候，气氛不对。，看到我进来，眼神闪了一下，低头假装看手机。小陈的工位空了，老周的电脑开着但人不在。。，打开新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王总从办公室探出头：“苏晚，来一下。”。，他关上门，把一个平板推到我面前。，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独家：陆星延隐婚妻子苏晚入职小公司做编剧，知**爆料其离婚索要天价分手费。”，角度是从对面楼拍下来的，长焦镜头，把我的表情拍得很清楚——疲惫、沉默、低着头。，但每一句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据知**士透露，苏晚在与陆星延隐婚三年期间，长期无工作、无收入，全靠陆星延供养。此次提出离婚，苏晚开出天价分手费，遭陆星延方面拒绝后，其迅速入职某小型影视公司，疑似为争夺抚养权或财产做准备。另有自称苏晚前同事的人爆料，苏晚当年在圈内口碑一般，作品质量存疑……这不是我说的。”我看着王总。“我知道不是你。”王总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个爆料提到了咱们公司，金总那边已经打电话来问了，问我们是不是故意蹭热度。我没有——我说了，我知道。”他打断我，“但问题是，现在客户那边有顾虑。金总说，如果这个项目因为你被媒体盯上，他宁可换人。”
我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里。
“王总，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影响项目进度，也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王总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行，你先回去写大纲。但是苏晚，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再有类似的新闻牵扯到公司，我也保不住你。”
我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对了，**今天早上打了招呼，说让你安心写稿，别的不用管。”
我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赵敏和小陈凑在一起看手机，看到我出来，迅速分开。
赵敏笑了笑，那种笑不是善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苏晚，那个新闻你看了吗？说你要天价分手费，真的假的？”
我看着她，没回答。
小陈在旁边接话：“哎，别问了，人家隐私。”
嘴上说着别问，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走到工位坐下，打开文档，把新闻页面关掉。
手指放在键盘上，脑子里却全是那篇报道里的字眼。
天价分手费。
长期无工作。
作品质量存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专门设计好的，不是为了报道真相，是为了把她塑造成一个贪财、无能、靠男人活着的女人。
谁放的料？
陆星延的团队？还是那个爆料的营销号为了流量编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工作。
深吸一口气，打开金总那个项目的大纲文档，继续写第二集的分场。
写到第三场，手机震了。
陆星延。
我按掉，继续写。
又震。
再按掉。
第三次震的时候，我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进了楼梯间。
“苏晚，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疲惫的愤怒。
“看到了。”
“不是我放的。”
“我没说是你。”
“但你肯定怀疑我。”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苏晚，我再说一遍，那个什么天价分手费，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你走的时候一分钱没拿，这点我知道。”
“嗯。”
“就嗯？”他深吸一口气，“苏晚，你回来一趟，我们当面谈。你现在在那个小公司上班，一个月才一万五，够干什么的？你回来，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在外面——”
“陆星延。”我打断他。
“什么？”
“你觉得我在闹，是为了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的声音很平，平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觉得我提离婚，是因为你没给我钱花？你觉得我搬出去，是因为我没钱用了？你觉得我现在上班，是因为我想多要点分手费？”
“苏晚——”
“你根本不懂。”我说，“三年了，你从来没懂过。”
“我怎么不懂了？”他的声音也抬高了，“你以为我容易吗？我在外面拍戏、跑通告、应付媒体，我哪一样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说走就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你机会。”我说，“三年前你说隐婚一年就公开，一年后你说再等等。两年前你被拍到和我逛超市，你说我是你工作人员。去年你说等拿了影帝就公开，今年你拿了，台上感谢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我。”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咬着牙继续说：“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视机前，听到你感谢化妆师、感谢司机、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就是没有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他没说话。
“我在想，原来在他心里，我连化妆师都不如。”
“苏晚……”
“你说我不懂你的不容易。那你懂我的吗？三年，一千多天，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你的行程表，帮你对剧本、回消息、应付媒体。你被黑了我替你难受，你拿奖了我替你高兴。你的每一次成功都有我的份，但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停下来，深呼吸。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和他那边的电流杂音。
“现在你说我不容易？”我笑了，但不是开心的笑，“陆星延，你连我为什么走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容易？”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不知道。”我说，“你只是觉得麻烦。你觉得我走了，没人帮你对剧本了，没人帮你处理那些琐事了，没人给你当免费助理了。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不是——”
“那是什么？你说给我钱，让我回去。你觉得我要的是钱吗？如果我要钱，三年前我不会放弃编剧工作。你知道我当时写一个剧本能赚多少吗？不比你现在一部戏的片酬少。”
这是实话。
三年前，我的剧本报价已经到二十万一集。
为了他，我全部放弃了。
“苏晚，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恳求，“我公开，我马上公开，我发微博说你是我的妻子，我——”
“来不及了。”我说，“陆星延，从我搬出那个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你……”
“协议签了寄给我。以后有事找律师，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挂了电话，靠在楼梯间的墙上。
手还在抖，眼眶发酸，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我已经哭够了。
在那些他彻夜不归的夜晚，在那些他和别的女人炒CP上热搜的白天，在那些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发呆的时刻。
眼泪早就流干了。
站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回工位。
赵敏和小陈还在小声议论什么，看到我回来，立刻闭嘴。
我没理她们，坐下来，继续写大纲。
写到下午三点，第二集的分场写完。
保存文档，打开第三集。
正写着，温景然出现在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个给你。”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保密协议，还有一张项目卡。
“金总那边的新合同，按项目制签，你直接跟他走，不经过公司抽成。”
我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不止一万五。”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语气也很平，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金总看了你写的第一集大纲，很满意。他愿意直接跟你合作，按市场价走。”
“你帮我要的？”
“我给了他你的作品片段。”他说，“用作品说话，不是用过去说话。这话是你自己写的。”
我愣了一下。
他看过我写的《再见，陆先生》。
“你偷看我剧本？”我问，语气不是质问，是好奇。
“你写的时候屏幕没关，我路过看到了。”他面不改色，“不过我只看了那一段。写得不错，但第三场戏的台词还可以再磨一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是我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这个人，”我说，“说话真不客气。”
“客气话有人会说。”他指的是谁，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没接话，低头看那份合同。
单集报价——八万。
二十集，一百六十万。
比我三年前还低了点，但对于一个脱离行业三年、没有任何署名作品的人来说，这个价已经是天价了。
“金总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问。
“知道。”温景然说，“他说他不在乎你是谁的妻子，他只在乎你能不能写出好剧本。”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那些阴霾里。
不是温景然说的那些关心的话，而是“不在乎你是谁的妻子”。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不把“陆星延的老婆”当成我的全部标签了。
“我签。”我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温景然看着我签完，收起合同，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晚，”他没回头，声音不高不低，“今天那篇新闻，我已经让人查了。爆料的人不是陆星延团队，是一个专门编造明星八卦的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写。律师函已经发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谢谢。
说完就走了。
下班的时候，赵敏的态度明显变了。
“苏晚姐，”她凑过来，笑得很甜，“听说你签了金总那边的直接合同？真厉害。”
消息传得真快。
我没接话，收拾东西往外走。
小陈在后面小声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的关系吗？”
我听到了，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天已经黑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卫衣，**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
但那个身形，我太熟悉了。
陆星延。
他抬起头，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晚。”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谈谈。”
我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谈什么？”我问。
“谈我们。”
“我们没有‘我们’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退后一步。
他停住了，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
是害怕。
“苏晚，”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真的走。”
“我知道。”我说，“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不是——”
“你就是这么以为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星延，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永远在等你、永远原谅你、永远不会离开的苏晚。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苏晚——”
“死在金鹤奖那天晚上，死在你说‘你在闹什么’的那一刻，死在你看我搬走却连窗户都不愿意打开的那一秒。”
风吹过来，很冷。
我拢了拢外套，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没有追。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追上去，你会回头吗？”
我没有停。
“不会。”
身后再没有声音。
我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站台上等车。
手机震了。
不是陆星延，是温景然。
“明天的第一集大纲，下班前发我。”
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回：“好。”
又震了一下：“今天早点休息。新闻的事不用再看了，已经处理了。”
还是公事公办。
但我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有人把你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而那个本该这么做的人，三年了，从来没有。
地铁来了，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窗外的灯光飞速后退，像那些已经过去的时光。
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