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嫡子的新衣裳------------------------------------------，他第一次见到了陈家的“大人物”。，库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老周头，也不是福安。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锦袍，腰悬玉佩，脚蹬云纹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金贵”的气息。，一个帮他拿剑，一个帮他提着一个食盒。“你就是新来的杂役？”年轻人站在库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扫地的陈方。“是。”陈方低着头。“去，给我拿一壶灵泉水和三块中品灵石。我要出门。”。“愣着干什么？聋了？”年轻人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请问……”陈方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惶恐，“库房的东西要管事批准才能拿，您要不要先跟李管事说一声？李管事？”年轻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陈浩，我爹是陈伯远。”年轻人昂起下巴，“整个陈家的对外事务都归我爹管，拿你几块灵石还要批准？”——陈伯远的儿子，陈家的嫡长子长孙，今年十八岁，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安宁城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修炼一塌糊涂。据说族长陈伯庸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孙子。“不敢，”陈方低下头，“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走进库房，拿了灵泉水和灵石，用布包好，双手递给陈浩。
陈浩接过东西，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然后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又扔回食盒。
“库房最近收拾得不错，”他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比上次来干净多了。是你收拾的？”
“是周伯带着我们干的。”
“老周头？”陈浩嗤了一声，“他能有这心思？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叫什么？”
“陈方。”
“陈方？姓陈？旁支的？”
“不知道，我是孤儿，被家族收养的。”
陈浩“哦”了一声，明显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从随从手里拿回那块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到陈方脚边。
“赏你的。”
然后他走了，带着两个随从，脚步声和笑声渐渐远去。
陈方低头看着脚边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糕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转身回到库房，拿起扫帚，把糕点扫进了垃圾筐。
然后他坐下来，在脑子里给陈浩建了一个档案。
陈浩。陈伯远之子。陈家嫡长子长孙。炼气四层。性格傲慢、张扬、目中无人。行为模式：习惯性索取，从不考虑后果。弱点：贪婪、愚蠢、容易被利用。
一条重要的信息浮出水面——陈浩今天来库房拿东西，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批准。李管事不知道，老周头不知道。这意味着，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陈方开始留意陈浩的行踪。
他发现，陈浩每隔五六天就会来库房一次，每次拿的东西都不一样——灵石、灵泉水、丹药、法器材料，甚至还有几件库房里存着的下品法器。他从不打招呼，从不登记，拿了就走。
按照市价估算，陈浩每次拿走的东西价值大概在五十到一百块灵石之间。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四百块。
一年，就是四五千块。
陈方突然明白了——账本上那五千块的缺口，可能不是李有福和福安贪的。至少不全是。
真正的蛀虫，是陈浩。是陈家的嫡长子长孙。是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拿点东西怎么了”的人。
李有福和福安只是小虾米，真正的大鱼是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嫡子。
而陈仲和知道吗？陈伯远知道吗？陈伯庸知道吗？
陈方觉得，他们可能都知道。但没有人会管。因为陈浩是“自己人”，是陈家的未来。他拿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偷？
这就是陈家的困境——不是资源不够，而是**崩溃。一个连自己嫡子都管不住的家族，怎么可能管住外人？
陈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但他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在第五十天来了。
那天，陈浩又来库房了。这次他带了一个朋友——一个穿着别家宗门服的年轻人，大概是他在外面结交的狐朋狗友。
“浩哥，你们家库房还挺大的。”那年轻人东张西望，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
“那当然，”陈浩得意洋洋，“我们陈家百年的底子，好东西多着呢。你看这个——”
他从货架上拿下一把短剑，随手丢给朋友。
“下品法器，清风剑。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轻便。送你。”
那朋友大喜过望：“真的？浩哥你也太大方了！”
“小意思。”陈浩又拿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抛了抛，“家里东西多得是，拿点怎么了。”
陈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在数——陈浩今天拿了多少东西。一把清风剑，价值至少两百灵石。三块中品灵石，价值三百灵石。一瓶聚气丹，价值一百灵石。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东西。
总共，大概七八百灵石。
一次就拿走七八百。
陈方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当天晚上，他去找了老周头。
“周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今天陈浩少爷来库房了，拿了****。大概七八百灵石。”
老周头的脸色变了。
“七八百？你确定？”
“我看着他拿的。清风剑、三块中品灵石、一瓶聚气丹，还有其他几样。”
老周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有一种陈方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你先回去吧。”
陈方没有追问。他回到隔间，等。
两天后，消息传来了。
老周头去找了陈仲和，把陈浩拿东西的事说了。陈仲和听完之后，没有发怒，也没有追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浩儿还小，不懂事，以后注意就是了。”
然后他把老周头打发走了。
但这件事没有就此结束。因为老周头找陈仲和的时候，李管事也在场。李管事是陈伯远的人，他当然要把这件事告诉陈伯远。
陈伯远听说之后，勃然大怒——不是因为儿子拿东西，而是因为陈仲和的人竟然敢告他儿子的状。
他去找陈仲和对质，两兄弟吵了一架。吵到最后，陈仲和冷笑一声：“你儿子拿库房的东西，我说两句怎么了？你以为陈家是你家的？”
陈伯远怒道：“我儿子拿自己家的东西，关你屁事？倒是你，管了这么多年库房，账目烂成一锅粥，还好意思说别人？”
两人不欢而散。
这件事在陈家内部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陈浩偷拿库房的东西，陈仲和告状，两兄弟翻脸。
但没有人提到陈方。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库房里那个不起眼的杂役。
陈方坐在隔间里，喝着茶壶里的凉水，嘴角微微翘起。
他不是要整陈浩。整一个纨绔子弟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在制造裂痕。
陈伯远和陈仲和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在水面下暗流涌动。他只是在上面捅了一个**，让那些暗流开始浮上水面。
当两兄弟的矛盾公开化，家族里的其他人就必须**。**意味着**，**意味着内耗，内耗意味着——有人会倒下。
而有人倒下，就意味着有人会空出位置。
陈方不在乎谁倒下。他在乎的是，空出来的位置，能不能让一个库房杂役往上挪一挪。
哪怕只是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