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给我站住！------------------------------------------。。。。。“认真答题”四个字，粉笔字歪歪扭扭的。，像下雨。，看见一张卷子。，初一，选择题还没涂完。，指甲短短的，干干净净的。，落在课桌上，落在他手上，暖洋洋的。，一声一声的，拖得很长，像有人在拉一把生锈的琴。，还有谁没洗头的油腻味，混在一起，熟悉得让人想哭。。。
这是他的手，十三岁的手。
已抵达时间节点：2008年4月18日，初一第二学期，英语期中**。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世民慢慢抬起头。
二十六岁的记忆还在，清清楚楚。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那个雨夜，周敏的电话和系统的声音。
但同时，十三岁的身体也在真实地感受着一切。
凳子有点硬，坐久了硌得慌。
后背有点*，够不着。
阳光晒在手上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
这种“双重存在”的感觉很奇怪。
他知道自己是二十六岁的李世民，但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十三岁的自己会有的那些念头。
比如想下课、想打篮球、想晚上吃什么。
两个自己在同一具身体里，像两条河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本次任务：弥补遗憾，陆嘉禾。
任务内容：没有具体任务内容，请宿主不只是最后关头救人，而是要完全根据自己的心做到真正的弥补。
没有具体任务内容。
李世民往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的座位空着。
课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本书都没有。
陆嘉禾没来**。
他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人攥了一把。
今天上午第三节课后，周敏让他去做一件事。
“陆嘉禾今天请假了。”
周敏说，声音从记忆里翻出来，清清楚楚的：
“她爷爷病了，她在家照顾。你去她家一趟，告诉她，下午来学校的时候，给我带两瓶水，冰的。要是敢不来，明天有她好看的。”
他去了。
他站在陆嘉禾家门口，敲开门，把话带到了。
陆嘉禾站在门里，穿着旧旧的居家服，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早上，陆嘉禾爷爷的腿摔断了，需要五百块钱住院。
她给爸妈打电话，没人管。
**说“你找**”，她爸说“我不管”。
他敲门的时候，她刚挂断妈**电话，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只有两行。
一行是“妈”，一行是“爸”，都是呼出，时长都没超过一分钟。
然后他去敲门，带到了周敏的话。
那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世民看着黑板上的闹钟。
十一点。
距离他去陆嘉禾家，还有一个小时。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凳子腿刮过地面，“刺啦”一声，像布帛撕裂。
全班都回头看他，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英语老师脸色一沉，走过来：“李世民，你干什么？”
李世民没说话，抬腿就往门口走。
英语老师几步追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她的指甲有点长，掐得他手腕生疼：“这还在**，你疯了？”
李世民回过头，看着英语老师。
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
平时对他不算好也不算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但此刻，他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后，这个老师会退休，会去跳广场舞，会偶尔发朋友圈晒孙子，配文永远是“今天天气真好”加上几个表情符号。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普通老师，管着普通的学生，过着普通的日子。
而她不知道，另一个地方此刻会发生什么。
“老师。”
李世民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我要是现在不去，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英语老师愣住了。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但力气松了。
李世民甩开她的手，冲了出去。
走廊很长。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发出那种老式灯管特有的电流声。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咚咚咚的，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教导主任。
他端着一个保温杯从拐角转出来，被李世民撞了个满怀，保温杯吓得掉在地上，开水溅了一地，热气腾腾地冒上来。
“哎！那个学生！”教导主任在后面喊。
李世民没停。
他冲下楼梯，一步跨**，扶手在手里滑过去，掌心发烫，像是被磨出了火。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湿漉漉的。
跑出教学楼，太阳一下子砸下来，晃得李世民眯起眼睛。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晒得人睁不开眼，地面上的水渍反着光，白花花的一片。
他顾不上适应光线，继续往前跑。
校门口，两个保安已经站在那儿了，一左一右，手里拎着对讲机，黑色的制服在太阳底下**热气。
看见他跑过来，其中一个往前一步，伸手拦住。
“同学，请假条有没有？”
李世民喘着粗气，没说话。
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喉咙里一股铁锈味。
“没有请假条不能出去，这是学校规定。”
李世民看着他们。
十三岁学生的记忆在阻止。
硬闯的话，明天会被叫家长，会被舅舅骂，可能还会挨处分。
但二十六岁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
那个雨夜，周敏的电话，自己蹲在路边干呕的样子，那个“不配”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耳朵里。
他知道，如果这次不闯过去，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让开。”
保安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一个初中生会这么说话。
李世民直接撞上去，从他俩中间冲过去，推开学校的大铁门。
铁门很沉，手掌按在生锈的铁皮上，粗糙的触感硌得生疼。
但他还是跑了出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保安在后面喊，对讲机里吱吱哇哇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