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瘸子配瘸子！------------------------------------------，赵家屋后的油桐林里，此刻正开着一片灿烂的油桐花！那些花儿白中带着一丝艳红，娇艳的就像是迎接春天的精灵！“唉………！志诚啊！你本来一条腿就不利索，这以后再娶个瘸子媳妇，这日子啊，可有的苦喽！”，赵老汉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嘴里吧嗒吧嗒的叼着他的旱烟杆，一边吞云驾雾，一边朝着旁边正拿锄头在油桐地里除草的大儿子叹息道！那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愁的都快成晒干的茄子了！“嗨！怕啥？爹，我瘸的是左腿，小音瘸的是右腿，我们两个凑到一块儿，不就是一双健康的腿了吗？再说了，瘸子又不会遗传，只要以后能给你生个健健康康的孙子、孙女就行了呗！”，但永远都有一颗乐观向上的心！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是瘸了又不是废了，只要勇敢乐观的去面对生活，那老天爷永远总会给他留出一条路！此刻听到自己老爹又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念叨，便一脸乐呵呵的朝着他回答道！“你…混小子！说啥呢！呸呸呸！我的孙子孙女以后绝对健健康康的，这还用的着你说！”，满腹欣慰加吹胡子瞪眼！他欣慰的是儿子对生活那积极向上的心态，从未因命运的磋磨而改变过！气的是儿子的口无遮拦！，已经成了他这一辈子的羁绊，让他吃尽了苦头，老天爷就算再不长眼，最起码也该保佑孙辈们健康平安吧！，也是一个苦命人！老伴在大儿子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他独自一个人***儿子艰难的拉扯大，老大赵志诚，老二赵志善！可两个儿子的性子却截然不同！，就是希望他们长大后能品性诚善、心思纯良！做一个醇厚踏实的本分人！！两个儿子长大**后，老大赵志诚，倒是应了他的期许，待人至诚至善，对赵老汉更是孝顺有加！，在他十五岁那年，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崖上跌落摔断了腿，家里又穷的叮当响，也没能力带他到大医院正儿八经的看过，所以就落下了这终身残疾的毛病！虽然还能走路也能干活，但总是一瘸一拐的！，所以这事也就成了赵老汉心里永远的一根刺！看到大儿子因为那条残疾的腿娶不到媳妇，他便没日没夜的愁的睡不着觉！，倒是身体健康、头脑聪明！可这家伙打小开始就是个****又冷血的逆子！赵老汉期许他至诚至善，可他偏偏是至奸至滑，还有些窝囊！，自从结婚开始，就对他这个老爹不管不顾，形同陌路人！
“唉………！”赵老汉一想到这些，眉头就皱的跟风干了的苦瓜皮似的，怎么都舒展不开！
他这一辈子，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孩子他娘离世那会儿，他为两个孩子发愁，怕自己一个大老粗照顾不好他们！
后来大儿子摔断了腿，他是又愁又心疼，可惜家里条件有限，没能把儿子的腿给完全治好！
等两个儿子长大了，他就为他们的婚事犯愁！还好小儿子是个头脑灵活的，早早的就娶了媳妇成家了！只可惜那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他又为大儿子犯愁！大儿子找不到媳妇他愁！现在找了一个一条腿残疾的，他更愁！他并不是嫌弃人家姑娘，而是担心两个人以后的日子要吃更多的苦头！
“唉…………”油桐花海里，回响着赵老汉那断断续续的叹气声！
四月的天气，正是一年最美的季节，也是油桐花开的最旺盛的时刻！在这犹如仙境般的油桐花海里，赵老汉那叹气声和满面愁容，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哎呀！爹！你咋又来了？干嘛一个劲的叹气啊？明天是我跟小音订婚的日子，你应该高兴点才对嘛！”赵志诚听到叹气声，抬起头看着在一边吞云驾雾的老爹，笑呵呵的朝他说道！
“唉…！对！是该高兴！之前找媒人给你介绍过那么多姑娘都没成，现在终于要订婚了，这可是大好的喜事啊！今年的油桐花开的旺盛，希望能有个好收成，到时候卖了好给你攒结婚用的钱！”
赵老汉虽然在嘴角使劲的挤出了一抹笑，可那紧锁的眉头，始终都没有舒展开过！他微微抬起头，望着那些油桐花，眼里是满满的期待和希望！
“这就对了嘛，高兴一点多好啊！人一辈子，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年，开心也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干嘛老是唉声叹气的？你看看你活了大半辈子了，脸上总是愁眉苦脸的！你儿子我残了一条腿，都没像你这么愁过！”
“唉…！你这混小子，你懂个啥哦！我这把年纪了，也没几年可活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是个只顾自己的白眼狼，指望不住他什么了！你跟小音腿脚都不利索，咱家这光景又是一贫如洗，我是担心你们以后的日子啊！”赵老汉嘴角那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了，又换作一脸愁容的说道！
“爹！你就别瞎操心了，人一辈子只要愿意好好的活着，那就肯定没有绝路！日子是靠人过出来的，不是愁出来的！明天是我订婚的大喜日子，你就别乱想那么多了！”说完，赵志诚把手里的锄头往肩膀上一甩，一瘸一拐的走到赵老汉身旁，继续朝他说道：
“现在草也除的差不多了，时间眼看都快到下午了，走！咱们快回去吧！把该准备的老早准备一下！”
“好！回去吧，是该老早准备一下！”赵老汉把自己的烟锅，往旁边的石头上磕了磕，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两人没走几步，就出了那片油桐树林！油桐林刚好在他们家房子后面，回家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油桐林前面，就是他们和老二赵志善的家！两家人房子挨着房子，并排住在一起！
那一排房子，总共有五间房，两间是以前的土坯老房子，是在赵志诚爷爷手里修建的，紧挨着的那三间新房，是赵老汉拼尽一生后来才修建的，墙也是用砖头砌起来的！
小儿子赵志善刚结婚不久，小两口就闹腾着要分家！所以那三间新房和家里像样一点的东西，就都被蛮横泼辣的赵志善两口子抢了去，就给他们留下了旁边那两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旧房子，里面除了几张桌子板凳啥也没有，空的虫子来了都无处藏身！而且他们还不让赵老头跟他们住在一起！
说是给父母养老，那都是家里老大的责任！他是老二，所以给赵老汉养老就理所当然的成了哥哥赵志诚的事！更何况，他们的娘走的早，家里就赵老汉一个老人，哥哥还没成家，让赵老汉跟赵志诚住在一起，两人也好有个伴！
呵！不愿意赡养老人！话还说的那么好听！理由还找的那么冠冕堂皇！赵老汉心里气的**，可也无可奈何！
他辛苦了一辈子，所有的积蓄都用来盖了旁边那三间新房，可现在房子都成了二儿子家的了，他连个边都沾不上，还得跟大儿子继续挤在这破的漏雨的旧房子里！一想到这些，赵老汉就觉得对大儿子的亏欠更深了！
“你这个死鬼！院子里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去收拾一下！”赵老汉跟大儿子刚从小儿子家门前路过，就听到屋里传来了小儿媳妇王月娥那气呼呼的咒骂声！
“哎呀！有啥好收拾的嘛！庄稼人谁家院子里不是灰灰土土的？”赵志善一脸不耐烦的都嚷道！
“你就懒吧！懒死了最好！明天是啥日子你不知道吗？新嫂子上门，咱家院子里搞的脏兮兮的，你就让人家看笑话吧！”王月娥一边拿着扫帚准备扫地，一边朝屋里那个懒汉嚷嚷！
“新嫂子上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家又不到咱们家里来，你怕啥？”
“哼！懒得跟你说！”王月娥朝着屋里冷哼一声！她这个人，丢啥都可以，就是不能丢了面子，更不能被别人给比了下去！
要是明天家里来了客人，看到她家院子里脏兮兮的，还指不定要咋笑话她呢！正在这时，王月娥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院子里经过的赵老汉和赵志诚，脸上立马挂上了一抹讽刺得意的微笑，语气阴阳怪气的朝屋里的赵志善说道：
“咱们的新嫂子，好像也瘸了一条腿！咱哥瘸的是左腿，新嫂子瘸的好像是右腿，你说这事巧不巧啊？两个瘸子凑到一块儿，这可是天生的绝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