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边捡到一个小哭包------------------------------------------，暑气还未完全散去。，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喜欢放学后的这段路，不用跟谁说话，不用应付谁的情绪，耳机里放着喜欢的歌，天边的晚霞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她觉得这样一个人待着其实也挺好的。，熟悉的朋友都知道，第一眼见她觉得她有点冷，不爱搭理人，但熟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人话多得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不是社恐，我只是热得比较慢。”，她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脑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是一个蹲在路边的女孩。，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虽然她拼命压着声音，但在安静的傍晚街道上，那种压抑的哽咽声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张知予的耳朵里。。，脚步放慢，装作不经意地经过那个女孩身边。余光扫过去——女孩埋着头，长发散落在膝盖上，校服袖口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她停下来了。——“关你什么事啊，人家又不认识你。可是她在哭啊。所以呢？你上去说什么？‘你好别哭了’？多尴尬啊。”
“可是她在哭啊。”
“……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她好漂亮。”
张知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她在女孩面前站了两秒，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纸巾，拆开，抽出一张，然后蹲了下来。
“那个……”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你要不要擦一下？”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张知予这才看清她的脸——很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漂亮。眼睛很大，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哪怕哭成这样，五官也丝毫没有被影响。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防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没有恶意。”张知予连忙摆手，把纸巾递过去，“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天也快黑了，不太安全。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或者……”她顿了顿，“你家远不远？我可以送你回去。”
女孩没有接纸巾，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防备慢慢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犹豫。
“不用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我没事。”
“你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张知予说完就后悔了——她这张嘴，有时候就是管不住，心里想什么就往外蹦。
她以为女孩会生气，结果对方反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真的没事。”女孩接过纸巾，声音软了一些，“谢谢你。”
张知予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在她旁边，把整包纸巾都塞到她手里。“那你擦擦脸，眼睛都肿了。”
女孩低下头，抽出一张纸巾，安安静静地擦脸。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不想让妆容花掉——但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张知予蹲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女孩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了张知予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我怕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张知予实话实说，“天马上黑了，这片路灯也不是很亮。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就走。”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报了一个小区名字。
张知予想了想，大概两公里的距离，走路二十多分钟。“行，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出手。
女孩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接，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张知予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自然地背好书包。“走吧，我陪你走过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橘红色的晚霞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知予把耳机取下来塞进口袋里，觉得这种时候还听歌不太礼貌。
沉默走了大概五分钟，张知予觉得气氛有点闷，但又不敢随便开口问人家为什么哭——万一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多尴尬。
最后还是女孩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张知予。”她说，“知道的知，给予的予。”
“哪个予？”
“‘给予’的予，就是给出去的意思。我妈说希望我以后能做一个愿意给予的人。”
女孩点了点头，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张知予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多管闲事？”
“有点。”女孩诚实地说，但语气里没有恶意，“不过……谢谢你多管闲事。”
张知予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女孩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到了。”她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张知予摆摆手，“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女孩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叫郭清禾。”
说完，她没等张知予反应，就快步走进了小区，消失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
张知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里无意识地念了一遍：“郭清禾……”
还挺好听的。
她转身往自己家走，重新戴上耳机，歌正好切到一首慢歌。她突然觉得今天这段路好像比平时短了一点。
回到家，张知予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郭清禾红红的眼眶，想起她攥着纸巾的手指，想起她说“谢谢你多管闲事”时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哭……”张知予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反正也不认识，明天大概就不会再想起来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