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赛博深渊:我的义体能改写现实  |  作者:鼻涕飞流直下  |  更新:2026-04-07
深渊编码------------------------------------------。,睁眼时右眼眶里植入的“猎犬I型”义眼自动切换成微光模式。昏暗的杂物间轮廓浮现,空气里飘着机油、劣质消毒水和某种陈腐甜味混合的气息。门框边站着个佝偻的影子,手里拎着一盏老式氙气灯,刺眼的白光正对着他的脸。“睡够了?”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撑起身体,右臂骨骼强化框架发出轻微的“咔”声。营养液摄入不足,循环系统又老旧,每次醒来都像零件生了锈。他眯起左眼,只用义眼适应光线,目光扫过老鬼的脸。那张布满皱纹和金属修补痕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窝深处那对改造过的晶状体亮得有点异常。“库存见底了。”老鬼把灯往旁边一放,光线在堆满零件和废弃义体的杂物间里切割出锐利的阴影,“镇痛剂只剩三支,标准能量液还有半箱,撑不过四天。”,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墙面。他没问“然后呢”,老鬼从来不说废话。“废料峡谷,北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回收站。”老鬼从他那件沾满油污的皮围裙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手工卷的、掺了镇静草叶的烟点上,“‘**’那伙人,上个月从这里赊走一批抗凝血剂和神经接驳稳定液,说好十天结清。现在过去二十八天了。”,带着辛辣的草药味。“你去把尾款拿回来。”老鬼吸了一口,烟头明灭,“拿不回来,诊所关门。你,”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陆尘,“滚出去自生自灭。”,只有通风管道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呜咽风声。。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开口时声音还算平稳:“**的名声,在锈蚀区能止小儿夜啼。他手下至少有五六个敢玩命的,都装了战斗向的劣质义体。我去讨债?是取债。”老鬼纠正他,语气没变,“东西是他们欠的。要么拿回能源币,要么拿回等值的物资——最好是医疗用品。你自己看着办。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有区别。”老鬼弹了弹烟灰,“送死是零收益。你去,有一线可能拿到东西,诊所就能多撑一阵,你也能继续有地方睡、有活儿干。不去,今晚就收拾东西滚蛋。”
陆尘盯着老鬼。老鬼也看着他,那双改造过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为什么是我?”陆尘还是问了,哪怕知道答案。
“因为诊所里就两个人。”老鬼把烟叼回嘴里,转身往外走,佝偻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我老了,跑不动。你还年轻,腿脚利索。而且……”
他侧过半张脸,灯光在他脸颊的金属补片上反射出一点寒光。
“你修了那么多从深渊边上捡回来的破烂义体,沾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数据碎片。总该有点用。”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陆尘坐在黑暗里,只有义眼提供的微光视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闷痛感又泛了上来。劣质循环系统过滤效率太低,长期接触维修废弃物,毒素在慢慢累积。他需要钱,需要升级循环系统,需要更好的义体,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首先,他得活过今天。
* * *
锈蚀区的白天和夜晚区别不大,天空永远罩着一层灰**的雾霾,那是数据深渊的“薄雾”与现实尘埃的混合物。能见度很低,远处高耸的安定城穹顶像一道模糊的、发着微光的弧形墙壁,隔开了两个世界。
陆尘走在堆满工业废料和建筑残骸的街道上。他换了件相对厚实的帆布外套,里面藏着老鬼“借”给他的一把老式电磁**——能量匣只剩三分之一,最多开六枪,准头还差。腰带上别着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几个空的收纳袋,还有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合成营养块。
“猎犬I型”义眼全功率运转,视野边缘不断刷过基础的环境参数:温度、湿度、空气污染指数、环境光强度。神经算力在缓慢消耗,像水从有裂缝的容器里滴漏。他必须节省,NTU用光了,义眼会**,右臂的骨骼框架也会变得笨重。
越往废料峡谷方向走,周围的建筑越残破,人迹越少。路边开始出现被撕碎的广告牌,上面褪色的全息影像还在断断续续播放着安定城内光鲜亮丽的生活画面,与周围的废墟形成诡异的反差。风里传来铁锈和化学制剂的味道,还有一种更隐晦的、类似臭氧和腐烂金属混合的气息——那是深渊雾霾浓度升高的标志。
义眼的视野里,偶尔会闪过几缕不正常的、彩色的数据流残影,像电子幽灵,在废墟的缝隙间一闪即逝。陆尘早就习惯了,锈蚀区到处都是数据深渊渗透的痕迹,这些碎片信息无害,只是看着烦人。
但他今天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那些数据流残影……好像比平时更活跃一些。颜色也更鲜艳,带着一种不祥的深红调子。而且它们似乎有隐约的流向,都在朝着废料峡谷的方向飘。
陆尘停下脚步,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后面,关闭了义眼的大部分增强功能,只保留基础视觉。神经算力消耗降了下来,但那种被什么东西隐隐“牵引”的感觉还在。不是视觉上的,更像是一种……直觉。好像空气里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线,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想起老鬼最后那句话。
“……沾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数据碎片。总该有点用。”
老头知道什么?还是单纯在压榨他?
陆尘甩甩头,把杂念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他重新激活义眼,调整到远视模式,望向废料峡谷的方向。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旧时代工业废料和建筑垃圾堆填形成的裂谷。峡谷边缘崎岖不平,到处是尖锐的金属凸起和塌陷的坑洞。北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回收站,像一头死去巨兽的骨架,半埋在垃圾山里。
视野拉近。回收站外围有几个活动的影子,身材魁梧,动作间有明显的义体运转不协调的滞涩感——典型的黑市廉价改装特征。他们手里拿着东西,像是金属棍棒或是砍刀,在周围巡逻。
其中一个影子特别壮硕,比其他人高出至少一个头。他站在回收站入口处一块扭曲的钢板平台上,背对着这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陆尘也能看到他**的后颈和部分肩膀皮肤上,有暗红色的、像是血管又像是电路纹路的东西在皮下隐隐发光。
那不是正常的义体接口或纹身。
陆尘感到右眼皮跳了一下。义眼捕捉到的画面里,那个壮汉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高温扭曲般的波动。一些深红色的数据流残影,正缓慢地、如同被吸引一般,缠绕上他的身体,然后没入那些发光的纹路里。
深渊污染。
不是普通的接触残留,是正在进行的、活跃的侵蚀。
**不是“可能”感染了,他是已经被污染了,而且污染程度不轻。那些深红色的数据流……正在强化他,或者说,正在改变他。
陆尘喉咙发紧。他现在转身就走,回去告诉老鬼这任务根本是**,然后被赶出诊所,在锈蚀区像野狗一样挣扎,直到某天死在哪个角落,或者被深渊雾霾彻底吞掉。
或者,继续往前走。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电磁**冰凉的握把。六发。对面至少六个人,还有一个被污染强化的头目。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但老鬼说得对,不去,是零。去了,也许……能抓到点什么机会。
陆尘从横梁后面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尽量平稳,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回收站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像是来谈生意的,而不是来送死的。
* * *
距离回收站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巡逻的人发现了他。
两个穿着拼接皮甲、手臂改装了外骨骼框架的汉子拦在了路中间。一个脸上有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金属疤痕,另一个缺了只耳朵,换成了粗糙的收音器。
“站住。”金属疤痕开口,声音粗嘎,“哪来的?干什么的?”
陆尘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老鬼医诊所的。”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来找**老大,谈谈上个月那批货的尾款。”
缺耳朵的汉子嗤笑一声,收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尾款?那批破药早用完了。滚吧,小鬼,这里没东西给你。”
“老大交代过,老鬼那边的人来了要‘好好招待’。”金属疤痕舔了舔嘴唇,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陆尘,尤其在他右臂和右眼的位置多停了几秒,“义体不错啊,虽然型号旧了点。拆下来应该能卖几个钱。”
两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陆尘没动,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回收站入口。那个壮硕的身影已经转过了身,正朝这边望来。距离拉近,陆尘看得更清楚了。
**的脸一半是正常的、横肉堆积的凶相,另一半却布满了那种暗红色的发光纹路,甚至侵染到了眼球,让他那只右眼看起来像是一颗浸泡在血水里的玻璃珠。他**的上身肌肉贲张,但皮肤下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不祥的热量。左臂是标准的工业级力量增幅义体,粗大笨重,右手却还是血肉之躯,但五指指甲变成了暗沉的黑红色,尖端锐利。
“老鬼派来的?”**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摩擦般的回音。他迈步从钢板上走下来,脚步沉重,地面微微震动。“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陆尘说,目光扫过周围。另外三个手下也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形成合围。退路被封死了。
“有种。”**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停下,那股混合着体臭、机油和深渊污染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他那只正常的左眼盯着陆尘,血红的右眼则微微转动,像是在分析什么。“那批药,救了我两个兄弟的命。按说,我该谢谢老鬼。”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但你们要钱,这就伤感情了。”他抬起那只黑红色指甲的右手,指了指陆尘,“锈蚀区有锈蚀区的规矩。东西用了,就是用了。想要回去?拿别的来换。”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缺耳朵的汉子嚷嚷,“直接拆了,零件归我们,剩下的扔去喂峡谷里的变异鼠!”
“急什么。”**摆摆手,目光没离开陆尘,“小子,我看你还有点胆色。老鬼那破诊所没什么前途。跟着我干,那笔账一笔勾销,以后有肉吃,有酒喝。怎么样?”
陆尘心脏跳得有点快。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本能的紧绷。他快速扫视四周环境:左侧是堆叠的废弃集装箱,右侧是陡峭的垃圾斜坡,后方是来的路,但已经被堵住。前方是**和回收站入口。
“老大好意。”陆尘慢慢放下举着的双手,语气依旧平稳,“但我就是个小杂工,只会修点破烂。打打杀杀的事,干不来。”
“修破烂?”**那只血红的右眼骤然亮了一下,那些皮下纹路的光泽也瞬间增强,“我这儿正好有些‘破烂’,需要人修。”
他侧身,用那只工业义臂指了指回收站深处。“进来看看。看得上眼,留下来。看不上……”他转过头,那只正常的左眼里闪过**的杀意,“就把你身上能用的零件留下,算抵债。”
这不是邀请,是最后通牒。
陆尘脑子飞快转动。进去,大概率是陷阱,会被控制住,拆解。不进去,现在就要动手。周围六个人,**还被污染强化,硬拼死路一条。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变数。
“好。”陆尘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看。”
**似乎对他的顺从有点意外,但随即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识相。”
他转身往回收站里走,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夹住陆尘,推着他跟上。另外三个跟在后面。
回收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也更杂乱。头顶是破烂的金属顶棚,漏下几缕天光。地上堆满了各种废弃义体零件、破损的武器、生锈的机械残骸。空气浑浊,充满了金属粉尘和更浓郁的深渊污染气息。
在仓库中央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陆尘看到了“破烂”。
那是几具**。或者说,曾经是人,现在更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义体和血肉混合的畸形物。他们被粗糙地固定在一些金属支架上,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和蠕动的、暗红色的**。一些数据线从他们后脑或脊柱接口接出来,连接到一个嗡嗡作响、冒着电火花的旧式数据中继器上。
深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粘稠的液体,在中继器和那些畸形躯体之间缓慢循环流动。
“看见没?”**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深渊赐予的力量!这些废物,本来都快死了,但我给了他们新的生命!更强的力量!只要适应了污染,就能变成真正的战士!”
他走向其中一具“躯体”,用那只黑红指甲的手**对方溃烂的脸颊。那具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嗬嗬的、非人的声音。
“但是,他们还不稳定。”**收回手,转向陆尘,血红的右眼紧盯着他,“神经系统总是崩溃,义体排斥反应严重。老鬼是这一片最好的黑医,你既然是他的人,应该懂点。帮我稳定他们,我就放你走,那笔债也算了。”
陆尘胃里一阵翻腾。不是恶心,是愤怒,还有一丝冰冷的恐惧。这不是医疗,是折磨,是把人当成实验品,用深渊污染强行催化。
而他,就是下一个实验品。**根本就没打算放他走,所谓的“看看”,只是让他近距离观察自己的下场。
“我需要工具。”陆尘说,声音有点干涩,“专用的探针,神经接驳校准器,还有……”
“没有。”**打断他,“就用你身上带的。快点,我耐心有限。”
夹着他的两个手下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向那具正在抽搐的躯体。
陆尘踉跄一步,右手下意识撑向旁边的金属工作台。手掌按在冰冷的台面上,台面上散落着一些沾满污垢的工具和零件。
就在触碰到台面的瞬间——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不是声音,是信息,是洪流!以他触碰的那个旧中继器为源头,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数据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他的神经接口、他全身每一个细胞,疯狂倒灌进来!
“呃啊——!”陆尘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五彩斑斓、高速闪烁的乱码和破碎的图像淹没。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数据深渊的漩涡中心,无数声音在嘶吼、尖叫、低语,无数画面在破碎重组——扭曲的城市、燃烧的天空、巨大的机械造物崩解、血肉与金属融合又分离……
他的义眼视野里,参数疯狂跳动然后花屏。右臂的骨骼框架不受控制地痉挛。神经算力槽在短短两秒内被冲垮,NTU数值暴跌至零,然后开始闪烁警告,显示过载。
“怎么回事?”**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惊疑。
陆尘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太乱了,太多了,脑袋要炸开了!那些数据碎片里有**强行灌注的污染代码,有那些受害者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有深渊本身的混乱低语……它们互相冲撞,撕扯着他的意识。
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边缘开始崩解、要被彻底同化吞噬的刹那——
意识最深处,某个一直沉寂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东西”,被这狂暴的数据洪流触发了。
像是一把锁,被正确的(或者说,足够狂暴的)钥匙捅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是一种骤然降临的、绝对的“明晰”。
那疯狂倒灌的数据洪流,在他意识中忽然“静止”了。不,不是静止,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解析”了。杂乱无章的碎片被分类、拆解、识别。无意义的噪音被过滤,核心的“信息结构”被提取出来。
陆尘“看”到了一条条清晰的“代码”。
它们描述着能量的流动路径,描述着血肉与金属的强制融合规则,描述着如何用深渊污染覆盖并扭曲原有的神经信号……这些都是**胡乱拼凑、来自深渊的、充满错误的“法则片段”。
而在这些混乱的代码深处,他本能地“抓取”到了其中一个最简单、最基础、也最暴力的结构。
那是一段关于“力”的表述。如何将周围环境里分散的、微弱的重力参数,短暂地、强制地“聚焦”于一个极小的点,形成瞬间的、远高于正常值的局部重力场。
不需要理解原理,不需要复杂计算。就像人天生会呼吸,会眨眼。
他只需要……“编译”它。
陆尘不知道“编译”这个词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无比贴切。他集中残留的、近乎溃散的意识,对准了那段代码,然后——
**执行。**
“小子!”**已经走到他面前,那只黑红指甲的右手带着腥风,抓向他的头顶,“装神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右臂,那只还属于血肉之躯、但已被污染强化的右臂,在即将触碰到陆尘头发的瞬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然后狠狠向下一扯!
不是攻击,是他手臂自身的重量,在关节处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发出一声痛吼,整个人被自己手臂那不正常的重量带得向右前方一个趔趄,右肩关节处明显扭曲变形,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剧烈闪烁。
机会!
陆尘的意识从那种奇异的“明晰”状态跌落,剧烈的头痛和虚弱感席卷而来,但他身体先于思考动了。左手闪电般从怀里抽出那把老式电磁**,甚至没完全瞄准,对着近在咫尺、因剧痛和失衡而空门大开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爆鸣。电磁加速的金属弹丸在近距离撕裂空气,尽数没入****的胸膛。
血花和破碎的组织向后喷溅。**庞大的身躯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炸开的三个血洞,瞳孔扩散,动作凝滞。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一些发光的、粘稠的液体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那双眼睛,一只正常,一只血红,都迅速失去了神采。
轰隆。
沉重的身躯向前扑倒,砸起一片灰尘。
仓库里死寂了一瞬。
“老大!”
“他杀了老大!”
“宰了他!”
剩下的五个手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来。他们眼睛赤红,被老大死亡的刺激和可能存在的污染影响,陷入了狂乱。
陆尘的大脑还在抽痛,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移动。他猛地向侧方翻滚,躲开一把当头劈下的砍刀,同时抬起**。
砰!
**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金属疤痕汉子额头炸开,仰面倒下。
但另外四人已经近身。一把金属棍横扫向他的腰部,一把**刺向他的咽喉,还有两人从侧面包抄。
神经算力枯竭,义眼功能受限,视野模糊。右臂骨骼框架也因过载而反应迟钝。
躲不开了。
陆尘咬紧牙关,在**刺到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向右侧扭身,同时左手**横挡。
铛!**擦着**握把划过,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但腰部还是被金属棍扫中,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旧中继器。它还在运转,深红色的数据流缠绕着那几具畸变体,也连接着刚刚倒下的****。
****上,那些暗红纹路正在剧烈发光,尤其是后颈处的一个植入接口,光芒最为炽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析出”。
陆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东西是关键,可能是**力量的来源,也可能……是机会。
他倒地的方向,正好是****的位置。
在背部撞上冰冷地面的同时,他伸出还能动的左手,不是去挡接下来的攻击,而是狠狠抓向**后颈那个发光的接口!
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和**。
嗡——!
比刚才更尖锐、更集中的信息流再次冲入他的意识!但这一次,那股意识深处的“明晰感”没有完全消失,它缓冲了部分冲击。陆尘“看”到,一段相对完整、但也更加扭曲和充满侵略性的“法则结构”,正试图顺着接触点反向侵蚀他。
他本能地抵抗,用刚刚体验过的那种“编译”直觉,不是去理解,而是去……“拆解”和“提取”!
给我……出来!
“死!”缺耳朵的汉子已经冲到面前,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对着陆尘的脑袋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响。不是刀入肉的声音,而是像某种晶体凝结、破碎又重组的声音。
一枚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散发着深邃暗红色光芒的“结晶”,从**后颈接口处被陆尘硬生生“扯”了出来!它脱离的瞬间,****上的所有发光纹路骤然熄灭,那几具连接中继器的畸变体也同时停止了抽搐,彻底死去。
结晶落入陆尘掌心,滚烫,沉重,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
而高举砍刀的缺耳朵汉子,动作僵住了。不是他不想砍,而是在结晶被扯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暴戾的“气息”以结晶为中心扩散开来。他像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注视”了一眼,灵魂都在颤栗。
就这一僵的工夫。
陆尘躺在地上,右手忍着剧痛,从腰后摸出了那把多功能工具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钳口尖锐的一端,狠狠捅进了缺耳朵汉子的小腹!
“呃!”汉子身体一弓,砍刀脱手落下,擦着陆尘的脸颊砸在地上。
陆尘一脚将他踹开,挣扎着爬起来。左臂流血,腰部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深红结晶,左手抬起枪。
砰!砰!
最后两发**。另外两个冲近的手下胸**开血花,踉跄后退。
还剩最后一个,那个从侧面包抄的,此刻看着陆尘,又看看地上老大的**和倒下的同伴,脸上血色褪尽,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陆尘没有追。他靠在金属工作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腰部的伤痛。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旧中继器最后一点电火花熄灭的噼啪声。
结束了……暂时。
他低头,看向右手紧握的那枚深红结晶。它不再发烫,温度变得温凉,但那种沉甸甸的、内蕴庞大信息的感觉更加清晰。结晶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心跳般缓缓明灭。
忽然,当他凝视那光芒时,一些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深处,一个巨大无匹的、由无数流动的0和1构成的“结构”缓缓浮现。它是一只眼睛的轮廓,冰冷,漠然,没有丝毫情感。它“注视”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数据深渊和现实壁垒,遥遥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画面一闪而逝。
但陆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那不是幻觉,那感觉太真实了。他被“看”见了。被某个存在于深渊深处的、难以言喻的东西,标记了。
几乎同时!
呜——呜——!
尖锐的、高频的警报声,从废料峡谷远处的天空传来!声音迅速由远及近,不止一个方向!
陆尘猛地抬头,透过仓库顶棚的破洞望向天空。灰**的雾霾被撕裂,几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点正在高速逼近,它们轮廓尖锐,带有明显的穹顶集团外勤部队标志——武装侦察无人机!
而另一个方向,废料峡谷更深处的阴影里,几道深紫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光焰骤然亮起,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轨迹,朝着回收站这边疾驰而来!那是深潜者兄弟会常用的、加载了违禁插件的浮空机车能量尾迹!
手里的深红结晶,此刻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在这种敏感的环境下,无异于黑夜里的灯塔!
两拨人,都被引来了。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能量爆发,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枚结晶。
没有时间处理伤势,没有时间搜刮战利品。
陆尘咬紧牙关,将深红结晶塞进外套内袋,忍着腰部的剧痛,踉跄着冲向仓库后方一个被他之前留意到的、塌陷形成的裂缝。那里通向废料峡谷更复杂、更崎岖的垃圾山深处。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钻进裂缝的前一刻,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仓库。
**的**趴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渐渐洇开。几具畸变体无声无息。远处,无人机的嗡鸣和浮空机车的尖啸越来越近。
他收回目光,侧身挤进狭窄、黑暗的裂缝。
身影消失的下一秒,第一架穹顶集团的侦察无人机,如同捕食的猎鹰,悬停在了回收站破损的屋顶上方,冰冷的扫描光束落下,笼罩了整个血腥的仓库。
而深紫色的能量光焰,也在峡谷边缘骤然亮起,几个穿着怪异、肢体改造程度极高的身影,从浮空机车上跃下,目光阴冷地扫视着现场。
废料峡谷的风,带着铁锈和血腥味,呜咽着吹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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