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印鲜艳刺目。他寒窗苦读二十年，连个举人也未曾沾边，眼前这不学无术的商贾之子，只费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和一篇连篇鬼话的诳语，便轻而易举跨过了官场的门槛。
他将执照叠好，收入袖中。指尖触及那冰凉的纸面，喉头滚动，竟生出一丝将世间规矩踩在脚底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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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钱府大摆筵席，庆贺钱宝得中监生。
武进县令孙知县坐了首席。孙知县四十出头，两榜进士出身，留着三绺长须，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常服。
开席前，陆长明在偏房拉住钱宝，递去一张字条：“背熟这两句。”
钱宝扫了一眼：“‘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政在养民’。先生，背这酸词作甚？”
“孙知县是正途出身，骨子里最瞧不**们这等捐班。席间必会拿话头试探。你切莫多言，只管用这两句对答。”陆长明伸手替钱宝理了理领口。
正堂内，戏班子正咿咿呀呀唱着《天官赐福》。
孙知县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钱宝上前敬酒。
钱宝端着银酒壶，行至孙知县跟前，双手捧杯：“县尊老父母，晚生敬您一杯。”
孙知县未接酒杯，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钱监生，你如今也算入了士林。本县考考你，**设官分职，所为何事？”
满桌的乡绅商贾皆停了竹箸，齐齐看过来。
钱宝手端酒杯，背脊挺直，朗声答道：“晚生愚钝，只知‘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八个字。”
孙知县眼皮微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哦？那你说说，这武进县的政务，当以何为先？”
钱宝依着陆长明的交代，不慌不忙接道：“晚生以为，不过‘政在养民’。县尊大人爱民如子，家父也常教导晚生，当尽绵薄之力，替老父母分忧。”
说罢，钱宝从袖中摸出一个极薄的红封，借着斟酒的遮掩，压在孙知县的酒杯底下。那红封里，装的是一张大通钱庄五百两的会票。
孙知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大袖一扫，红封便没了踪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一句政在养民。”孙知县拍了拍钱宝的肩膀，放声大笑，“钱老爷，令郎知书达理，将来必成大器！”
钱万三满面红光，连连作揖不迭。
陆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