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躺在病床上，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许多，看到我来，拉着我的手说："没事的，舟舟，妈没事，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然后沈舒来找我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二，小年夜的前一天。
她站在我租住的老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但气色还好，化了淡妆，眉毛画得精细。
"舟舟，"她站在单元门口，眼睛红红的，"我们好好谈谈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了一下。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事，即便她造谣毁了我的名誉和事业，即便我无数次在深夜里咬着枕头哭到喘不上气。
看到她红着眼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怜惜。
二十八年的感情。
从小穿开*裤一起长大的人。
我给她开了门。
我永远在给她开门。
她带了橙汁来。是我最喜欢的牌子，插好了吸管，放在茶几上，说："舟舟，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先喝口水，我们慢慢说。"
我那天中午没吃饭，胃疼了一下午，又冷又饿又疲惫。
她递过来的橙汁，像一根救命稻草。我喝了半杯。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
我靠在沙发上，眼前的沈舒变成了模糊的白色影子，她的声音忽远忽近："舟舟，你别怪我，你别怪我……你先睡一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头已经在浴缸里了。
水龙头开着，温热的水慢慢上涨。沈舒的脸近在咫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妆全花了，面目狰狞得像个恶鬼。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她哭着喊，"当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进陆家了，我早就过上好日子了……是你毁了一切……都是你……"
我的头被按在水里，每次挣扎着抬起头换气，又被狠狠地按下去。肺里进了水，灼烧般的疼。
你毁了我。
我毁了你？
我帮你认清了一个骗子，我替你还了五万块的债，我把你从天台边上拉回来三次，我替你挡了你前男友的拳头缝了七针——
我毁了你。
行。
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有来生，我绝对不会再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