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烫人的暖

凌晨三点的住院部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网，把空气织得又冷又密。苏砚趴在弟弟苏念的病床边，手臂被压得发麻，却不敢动——她的掌心正贴着弟弟滚烫的后颈，那片皮肤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连带着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姐……”苏念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小眉头拧成个疙瘩，往她怀里又钻了钻。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带着高烧特有的灼热，喷在苏砚的手腕上，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苏砚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弟弟露在外面的脚踝。病房的暖气坏了两天，护士送来的暖水袋早就凉透了，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床尾，绒布套上还沾着苏念下午打翻的药汁。她索性脱掉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弟弟身上，然后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过去，苏砚能清晰地感觉到弟弟后背的灼烫。这是她摸索了三年的“土办法”——只要念念发烧，她就这么搂着他，用自己的手心贴着他最烫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该死的热度吸到自己身上来。

三年前那个冬夜，她也是这样抱着他。在城中村堆满垃圾的巷口，四岁的苏念缩在一个破纸箱里，怀里死死抱着个掉了耳朵的小熊玩偶，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蹲在纸箱前，犹豫了整整十分钟——那时她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工资除去房租只剩下三百块，连自己都快养不活。

可当她的指尖碰到孩子滚烫的脸颊时，那点犹豫突然就碎了。她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轻得像片羽毛，却在她怀里动了动，用尽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角，嘴里含混地喊：“妈妈……”

苏砚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抱着他往医院跑，羽绒服的**被风吹掉，头发糊在脸上，冰冷的雨丝打在皮肤上，可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像揣着个小小的太阳。

“姐的手……烫吗？”她低头，鼻尖蹭过苏念柔软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家伙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苏砚笑了笑，眼眶却热了。这三年，她换过三份工作，搬过四次家，把所有能省的钱都省下来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