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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琛半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许父。

他又看看自己的父母，往常疼爱他的父母这一刻满脸愧色，不发一言。

他们的态度，像是什么东西扎进了裴煜琛的心里，让他感到不安。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文件，动作缓慢的打开。

可是，才看到第一页，裴煜琛的手就已经抖得几乎要拿不稳文件了。

八年前的**节，绑架、侵犯……

每一个字裴煜琛都认识。

可是连在一起，他好像就看不明白了。

文件上记录的内容，像是一颗重磅**，将裴煜琛炸得理智全无。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秒，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许栀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睁着眼躺在那里，眼神空洞茫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仿佛随时都会像风一样散去。

裴煜琛小心翼翼拿起那张照片，温柔地**照片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他将照片放进口袋，再次看向手中的文件。

判决书后，是一封厚厚的病历。

患者：许栀，1岁。

这这行字下面，是一大段冰冷的诊断。

病人没有与人沟通的**、病人缺乏安全感；病人状态低迷、对生活没***。

病人出现自残行为、病人有严重的**倾向……

确诊：重度抑郁，有转双相情感障碍趋势。

那些字一个个像是针一样刺进裴煜琛的心底，又连根拔起。

他指尖冰凉发麻。

每往后翻一页，他的就觉得血液又从身体里撤退一分。

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模糊，似乎随时都要停止跳动。

翻完厚厚的一本病历，裴煜琛只觉得自己也狠狠病了一场。

此刻，他跪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不起腰。

“爸、妈……是我吗？是我害了栀栀……是吗？”

裴父垂眸看着他，眼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裴煜琛，你要是个男人，就应该跪在栀栀面前去向她赎罪。”

裴母扶着哭到不能自已的许母，眼泪也簌簌而下。

“是我们家……对不起栀栀！就算倾尽一切，也弥补不了她！”

从自己的父母嘴里得到答案。

裴煜琛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

他颤抖着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都做了些什么？

她为了保护他不顾一切。

到头来，他却亲手把她推向绝望的深渊，逼她**！

意识到这一点，裴煜琛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阵腥甜涌上喉间，他猛地蜷缩成一团，却依旧克制不住翻涌的剧痛。

“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猩红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抢救室的门还没开，裴煜琛就因为心悸晕倒了。

昏迷的时候，他梦到了他和许栀的从前。

他们一起长大，在最美好最懵懂的年纪喜欢上了彼此。

他们之间，又太多美好的回忆。

可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泡影般消散，梦境的最后一刻。

是许栀一步步后退，和他告别。

“裴煜琛，蝴蝶飞走了。”

“我们……也结束了。”

心口骤然一痛，裴煜琛猛地从梦中惊醒：“栀栀！”

他看着眼前满目的白，终于从梦境中回过神。

裴煜琛拔掉手针头冲出病房，却只看到了坐在长椅上落泪的裴母。

“妈？”

裴母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他：“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煜琛慌忙上前攥住她的手，急切地开口。

“妈，栀栀呢？”

“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

裴母失望至极地掰开他的手，语气冷淡。

“栀栀出国治疗了，就当是为她好，你别再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