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意妄春山依旧

“景渊，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许灿灿瞳孔微缩，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也不想言曦知道的。”

“你现在后悔了是吗，后悔在温言曦面前揭开这一切？”

谢景渊沉默着，往常他最见不得许灿灿哭，如今他只是淡漠扭头将谢明轩头顶的毛巾取下。

“妈妈...”

谢明轩睡得极其不安稳，额头不停渗出冷汗，手臂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人。

“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明轩牙好疼...”

少年眼角落下泪渗进枕头。

见谢景渊不说话，许灿灿情绪越发激动，她语无伦次泗泪横流：

“谢景渊，我无名无分跟了你十年，不...我十五岁那年就跟了你，我跟了你十七年。”

“打掉六个孩子，我还不够吗？”

“我让温言曦睡我的男人睡了十年，还不够吗？”

谢景渊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愧疚，他低声道歉：“抱歉灿灿，是我胡言乱语。”

可这句道歉却让许灿灿失望透顶。

“你不用道歉，是我贱。”

说罢像是再也承受不了落荒而逃。

谢景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止住想追的步伐。

无他，是侦探发了消息过来。

谢先生，那段视频是被剪辑的，第一段出现办公室和第二段衣衫凌乱跑出去，不是同一时间段，办公室内无监控，靠她那一段提前放好的镜头不能证明温承言进行**。

还有许灿灿，她一开始确实有肌肤饥渴症的症状，但我发现在大学时，也就是十二年前就已经痊愈，她没有就诊记录，自己所开的药也没有治疗精神类的药物。

看到这些消息。

谢景渊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手机“砰”的摔到地上，像是温言曦父亲下葬那天她落下的眼泪。

他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必需要把温言曦找回来。

......

再次见到谢景渊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我正在藏区行诊，靠着父亲遗留的医术我勉强能治疗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病小痛。

这里医疗条件简陋，每次医者上山都要攀越危险重重的吊桥，还要扛过高压，穿过雪山。

于是我留在这里。

一是当老师，而是行医治病。

当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时候，我下意识追过去，却撞上两双一大一小的眼睛。

是谢景渊和谢明轩。

两人像是风餐露宿很久。

身上的衣服陈旧沾满泥土，脸上浮现深红色的高原红。

我手指顿了顿，移开视线。

谢景渊就呆呆站在队伍最末端看着我。

谢明轩数次想要上前但又不敢，只能悄悄窥视我的一举一动。

直至午睡结束，学校铃声响起，我揉了揉脖子。

教室里窜出一群小孩，他们自动围着我帮我抬桌子，捏肩膀。

“温老师，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小孩子的普通话说的还有些磕巴，但眼里的欢喜却是真真切切。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刚想揉揉他们的脑袋，就被一道声音喝住。

“放开我妈妈！你们不准碰她！”

谢明轩不知何时走到身前，他眼眶通红，像是被抢了心爱的玩具。

谢景渊抿唇看我，眼底带着期盼。

我不是没想过再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

或许是陌路人，或许是两相恨意。

唯独没有这种黏黏糊糊、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