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东姓周，五十多岁，东北人，说话跟吵架似的。
"老周，我这边要提前退租。"
"啊？小顾你不续了？那房子不是还有你女朋友住着？"
"分手了。合同您看一下，违约金我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又分了？上次你不也说分了，结果一礼拜就回去了？"
"这次不回去了。"
"哎呀这……行吧。违约金一个月房租。钥匙什么时候交？"
"我今天搬东西。剩下那位，麻烦您通知她月底之前搬。"
挂了电话，叫了货拉拉。
三个纸箱加一盆绿萝往车上一扛，整个过程四十分钟。
出门前我最后扫了一眼客厅。
冰箱里的生鲜没拿——搬了也浪费。
沙发搬不走——一体式的过不了门。
别的，该带的都在纸箱里了。
钥匙放在玄关柜台上。
门关上的瞬间，锁芯咔哒一声。
干脆得像句号。
中午十二点，我在陆远公司附近的面馆吃牛肉面。
手机屏幕亮了——苏婉清的消息：
你昨晚把东西搬哪了？沙发上的靠枕呢？你把绿萝也带走了？？
靠枕。
那两个靠枕是去年**一我抢的尾款人特价，一个九十八。
苏婉清当时嫌颜色丑，两个月后说离了它就没法在沙发上追剧了，每天必须抱着。
绿萝。
她连浇过一次水都没有。
我没回消息。
下午两点，手机又震了。
不是苏婉清了。
是老周发的微信：
小顾，我跟你那个……前女友说了退租的事。她好像不太信。你放心啊，合同是你的名字，手续我来走。
我回了句"谢谢周哥"。
下午四点。
苏婉清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想了想，接了。
"顾淮！是不是你通知房东退租了？！"
声音比昨晚在西餐厅又高了八度。
我能想到她站在客厅里的样子——一只手叉着腰，指甲陷在衣服褶子里。
"嗯。"
"你疯了吧？！这是我们的家！你说退就退！"
"婉清，租房合同我签的，房租每月我转的。分手了，我不续了。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的语气变了。
变成那种我太熟悉的、分手后第一阶段专用的音调——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底下压着慌。
"你故意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