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皇夫大胜归来的捷报送进宫时，我正在批最后一封赈灾折子。
内侍跪在丹墀下，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恭喜陛下！”
“皇夫率军连破三城，昨夜已拿下临川，叛军主将当场授首！”
紫宸殿里原本低着头的群臣，齐刷刷抬起脸来。
有人笑，有人松气，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皇夫回京后，该如何再递上一层功劳。
我没说话。
只是放下朱笔，淡淡看了那封捷报一眼。
字写得很漂亮。
漂亮得像在替一场并不漂亮的胜利描金。
下一秒，殿外又有一骑飞奔而入。
马蹄声乱得厉害。
来人连甲都没卸，扑进殿门便重重磕下了头。
“陛下！”
“临川密报！”
我心口忽然一沉。
他递上来的不是军报常用的黄封，而是一只被血浸透的黑匣。
这种**，我只在旧年边关大疫时见过。
一般不会轻易启用。
因为一启，往往意味着捷报后面，埋着真正不能见光的东西。
我伸手接过**。
血渍早已干透，摸上去发硬。
里头只有两样东西。
一页染血的城中户籍簿。
一封手写密信。
我只扫了前三行，指尖就一点点凉了下来。
“城破后，皇夫未纳降书，命封四门。”
“降民与城中妇孺，无论老幼，尽屠之。”
“临川一夜，尸横满街，护城河尽赤。”
整座紫宸殿静了。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群臣，一个个像被当头抽了一记耳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句“无论老幼，尽屠之”。
很短。
可每个字都像刀，直直划进眼里。
坐在丹陛左侧的老御史第一个变了脸色。
“这……这不可能。”
“皇夫一向最重军纪，怎么会……”
我没有抬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是谁送出来的？”
那名亲兵伏地发抖，声音哑得厉害。
“是临川守备之女，她父亲早早开城献降，本以为能保全百姓，结果还是被杀了全家。她拼死把户籍簿和求援信塞给臣，自己……自己被乱箭**在南门下。”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
“传朕旨意。”
“封锁宫门，停一切庆功仪典。”
“从现在起，皇夫回京之前，谁也不许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