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落地新加坡,凌晨。
爸妈在出口等着。
我妈一眼看到了我右臂上的纱布。
她没问。
拉过我的手,轻轻扶着那段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眶红了。
我爸接过行李箱,目光在纱布上停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嗓音粗粗地说了句。
“先回家。”
一路上谁都没提秦思雨。
到了家,我妈把饭菜热好,一碗一碗端出来。
卤肉饭,豆腐汤,凉拌**。
全是***方子。
我妈从小在奶奶身边帮厨,那些菜谱她也记了不少。
和本子上写的比,味道差了一点,但能吃出那个底子。
我端着碗,手腕上纱布蹭到碗沿,微微刺痛。
眼泪掉进汤里。
“林恒。”
我妈坐在对面,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你跟她的事,我不逼你说。但你要是难受,就跟妈讲,别往肚子里咽。”
我摇了摇头。
“和平分手,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信。
但她没追问。
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叫我吃饭、喝药、换纱布,盯我盯得寸步不离。
**天,我实在闷得慌,跟她说想去店里转转。
她犹豫了一下,带我去了。
“林记”的招牌挂在樟宜路一条热闹的食街上。
老远就闻到葱油拌面的香味。
隔壁是一家刚开的火锅店,门脸不大,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正蹲在门口擦招牌,看见我妈带着人过来,起身点了下头,笑了一下,没多说话。
我跟着他进了后厨。
灶台上摆着六口锅,厨师忙得脚不沾地,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油烟。
墙上贴着菜单,最上面写——
“林记·第一代传承风味”
底下有一行小字。
“始于192年,林家灶头三代人的味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妈站在旁边,声音不大。
“**生意做起来以后,跟我说过一句话——林恒以后要是想回来,灶台永远给他留着。”
“不是秦思雨那种朝南的卧室。”
“是灶台。只要站上去,手里有活,心里就有着落。”
我没接话。
但那天下午,我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到了灶台前面。
切了一盘葱花。
倒了一勺酱油。
下了一碗面。
面上浇的是***葱油——猪油化开,小葱慢炸,酱油沿锅边淋下去,滋拉一声,满屋子都是焦香。
这个方子不在本子上。
在我脑子里。
因为奶奶做了太多次,我站在灶台旁边看了太多年。
有些东西烧不掉,毁不了,抢不走。
它长在人身上。
秦思雨不知道。
钟子言更不知道。
后来的日子,我白天在店里帮忙,晚上看爸整理的经营报表。
“林记”在新加坡有三十四家门店,马来西亚十九家,泰国八家。
去年年营业额破了三个亿。
爸正在考虑明年回国开分部,需要一个懂品牌传播的人带团队。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让我来。”
他笑了一下,点点头。
两周后,纱布拆了。
右小臂上留了一块巴掌大的疤。
皮肤皱皱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个色号。
不丑。
但也不会消掉了。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疤。
光滑的和粗糙的皮肤交界处,像一道暗暗的分水岭。
旧的结束了。
新的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