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一九八五年购于江东新华书店。金建国。”
没有赠言,没有落款。就是他自己买给自己的。
秦风把书收进空间,站起来走到窗边。
党校里人来人往,年轻的面孔,匆匆的脚步。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公里外的老旧小区里,一个老人正在对着妻子的遗像,一口一口吃着桃子。
他摸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外婆那边还缺什么吗?我下周回去看她。”
母亲很快回:“不缺不缺,你忙你的。你外婆这两天好多了,天天念叨你呢。”
秦风回:“下周我一定回去。”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下楼骑上电动车,往行政楼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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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舒雅还在办公室,看见他进来,笑道:“秦处长回来了?慰问品买了吗?票给我,马上报销。”
秦风把超市小票递过去。
白舒雅扫了一眼,麻利地填单子、签字、盖章:“三百二十七块六,回头财务打你卡上。”
“谢谢**。”
“客气啥。”白舒雅把单子递给他,压低声音,“秦处长,我多句嘴。离退休处那几个人……都是混日子的,你该管还是得管。年轻干部,总要干点成绩出来。”
秦风点点头:“谢谢**提醒。”
走出财务处,他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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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退休处的办公室里,张小燕还在刷手机,李延川看报纸,夏邦群玩纸牌。
秦风推门进去,三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各自低头。
他走到自己那张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工作台账。
“下周,”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咱们组织个活动吧。”
“活动,什么活动?主题是什么?”
张小燕放下手机,难得正眼看向秦风。
那眼神不是质疑,也不是反对,更像是……等待。
秦风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积了灰的玻璃窗。
初春的风灌进来,还有点凉,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化冻后的清新。
“陪伴。”他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延川放下报纸,夏邦群暂停了电脑上的纸牌游戏。
张小燕没说话,但手机屏幕暗了。
“主题就叫——我们还记得你。”秦风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阳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稳。
“那些老同志,退休五年、十年、二十年的都有。咱们处每年去慰问,拍个照,握个手,送桶油,完事走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秦风看着桌上那份老同志名册,“他们会想:组织还记得我。一年一次,一次五分钟。”
秦风顿了顿:“可记得不是这个记法。”
张小燕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孤独,”秦风说,“是年老的人最怕的事。不是没钱,不是有病,是没人记得了。
你年轻时候干过什么,你为这个单位付出过什么,你曾经是谁——这些事,如果连你自己都开始怀疑,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延川放下报纸,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着镜片。
“咱们不用跑远。”秦风走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就把老同志们接回党校。让他们重新看看自己工作过的地方,坐一坐当年的办公室,走一走楼下的花园。”
他抬起头:“让他们见见老同事。有些人退休后就没再见过面,一别就是十年、二十年。人老了,还能见几面?”
夏邦群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小声说:“那……经费……”
“经费我来想办法。”秦风合上笔记本,“八十万预算,不是用来攒着好看的。花在该花的地方,明年少就少花。咱们这岗位,不就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