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车行·长安烬

问。
“南诏。”
老赵没听过这个地方，但他知道，但凡要**发文征兵的，都不是好去处。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在驿站干了二十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郭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压低声音：“这回征得急，鲜于仲通在沪南败了，六万子弟，死了八成。节度使杨国忠要再征，这回要从关中、河东、**三地抽丁，光咱们京兆府，就要出三千人。”
老赵的手指不抖了，他整个人都在抖。六万死了八成，那就是将近五万人。他算不清五万是多少，但他知道，整个盩厔县也就三四万人。
“去吧。”郭四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面铜牌递给他，“路上别耽搁。记住，这文书送到之前，不许任何人拆看。”
老赵把帛书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揣好。那帛书凉得像一块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
他走出正堂的时候，小周还在院子里等他。月光底下，这年轻人的脸白得像张纸。
“老赵，我跟你一道去盩厔吧，路上有个照应。”
“不用。”老赵摇头，“你跑你的武功，我跑我的盩厔。夜里道上不太平，各走各的，出了事不连累。”
小周还想说什么，老赵已经牵着马出了驿站大门。门外是一条官道，黑黢黢的，像一条吞人的蛇，伸进看不见的夜色里。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蹄声碎碎地响起来，很快就把细柳驿甩在了身后。
跑出十来里，老赵忽然勒住了马。
路边蹲着一个人，佝偻着背，像是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个老人，七十多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抱着个包袱。老赵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就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正要起身，老人忽然睁开眼，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
“官爷，”老人的声音像风吹破纸，“是不是又要征兵了？”
老赵愣住。这官道上黑灯瞎火的，这人怎么知道？
老人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鼓包，那是帛书顶出来的形状。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我大儿子征去陇右，五年了，连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