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关汉月

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呵斥声。我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想问问这是哪里。可当我走近张开嘴，他们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一个老汉举起耒耜横在身前，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我一个词都听不懂。那不是方言，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系统——声调短促，辅音硬朗，像石头碰撞的声音。我试着说普通话，老汉瞪着我，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说了一串，更急更响。我摇头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老汉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那个年轻人凑近看了看我的衣服，突然大叫一声，手指着我的T恤上那个动漫人物，反复说着一个词——“怪”。在他们眼里，我是怪物。
接下来几天，我活得像一个婴儿。沟通***“问”，只能靠“看”和“做”。我用手势比划：指嘴摸肚子表示饿，双手捧起表示喝水。他们渐渐不再怕我，但也不亲近我，没有人主动教我。我只是远远地跟着，看他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语言是从重复开始的。他们管水叫某个音，管太阳叫另一个音。我用手机备忘录记，每天只开一次机省电。最难的是声调，跟现代汉语完全不同。一个“水”字我练了两天，舌头磨得生疼。到第七天，我能说出十几个词；到第十四天，能说短句：“我喝水我去那里”；到第二十天，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坐下走开别动”。但离流畅交流还差得远。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过程正常人需要几个月。我之所以快，不是因为聪明，而是因为我没有退路——不学，就活不下去。
穿越后的**天，我遇到了秦卒。两个穿着简陋皮甲、腰间挎着青铜剑的人沿着田埂走过来。百姓看到他们，像老鼠看到猫，瞬间散开，低着头快步走远。我反应慢了半拍，他们已经站在我面前了。一个秦卒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的短发扫到T恤再到运动鞋，眉头紧皱，说了几句我只听懂一半的话。我用蹩脚的古汉语说：“我……韩人……战乱……逃。”另一个秦卒冷笑一声：“韩国灭了多少年了，还韩人？”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