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第七家养老院，我终于找到了我妈。
登记簿上写着：无子女，无配偶，低保户。
每月费用由侄子郑海全额代付。
我进病房时，她坐在窗边织毛衣。
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谁啊？出去，我忙着呢。"
我说我是她女儿，但她只会说：
"我闺女没了。"
我每周去一次，她每周赶我一次。
但那件毛衣她没停过，红色的，织得又密又赶。
**个月，毛衣织完了。
胸口绣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对不起。"
护工说她每晚念叨："我闺女快出生了，我得织快点。"
01
"老不死的，存折密码到底是多少！"
病房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我妈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刚织完的红毛衣。
她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
冲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假名牌，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金链子。
郑海。
我舅舅的儿子，我的好表哥。
他在养老院的登记簿上，是我妈唯一的"监护人"。
"跟你说话呢！聋了？"
郑海大步跨过去，一把扯住我**衣领。
"上个月的残疾补贴发下来了吧？卡呢？"
我妈死死护着怀里的毛衣，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我……我要给我闺女买糖……"
"买个屁的糖！你那赔钱货闺女早死二十年了！"
郑海手上一用力，把我妈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赶紧把存折交出来！我下个月要结婚，买车还差五万块钱！"
我站在病房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但我没有动。
"你松手。"我妈挣扎着，声音嘶哑。
"我闺女没死……她快出生了……我要给她穿新衣服……"
郑海嗤笑一声，目光落在那件红毛衣上。
"天天就知道织这破烂玩意儿，看着就晦气！"
他伸手就去抢那件毛衣。
那是她织了整整四个月，一针一线，指头都磨破了才织完的毛衣。
上面还绣着"对不起"三个字。
我妈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张嘴死死咬住了郑海的手背。
"啊！你个老疯婆子！"
郑海痛呼一声，扬起巴掌就要往我妈脸上扇。
我走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