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转。
"坐。"
我坐了。
她背对着我，声音不大，每个字却砸得很实。
"方骏不是我亲生的。"
我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身体已经反应了——后背一层冷汗——但脑子还卡在六十三针的淤青上。
"二十五年前，市妇幼保健院。我生了个男孩，七斤二两，抱回家的这个，六斤八两。"
她转过身。
"我查了八年。"
"那——"嗓子干得像砂纸，"您亲生的孩子呢？"
"活着。但他不知道我是**。"
手机在口袋里疯了一样震。低头一看，四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方骏。
**十三个打进来的时候，婆婆伸手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按了免提。
方骏的声音劈头盖脸：
"你们俩给我滚回来！叶微你听好了，所有***我全冻了！你身上那件羽绒服都是我买的！"
婆婆等他喘完那口气，开口了，声调平得像在念菜单。
"方骏，明天上午去华平医院**中心挂个号。"
"挂什么号！"
"查**。"
那头顿了两秒。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查完了，再来跟我说话。"
挂断。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一分零四秒。
我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掐出四个月牙白印子。
"婶子……他一直说是我的问题。六轮促排，六十三针。每一针推进去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坏了。卵泡不好、内膜太薄、激素水平不够……全是我的指标，我的报告，我的名字写在每一张化验单上。"
声音堵住了。
她没安慰我，也没摸我的头。她只是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让风灌进来。
然后说了一句话。
"叶微，方骏的亲生父亲，三十二岁确诊——先天性无**症。"
我整个人定住了。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茶几上的灰尘吹得四散。
"遗传的。"
02
"姐姐在家吗？姐姐？"
第二天一早，楼道里传来敲门声，连着叫了七八遍。嗓音甜得像涂了蜂蜜，但敲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昨晚没有床，婆婆把箱子里的被子铺在沙发上让我睡，她自己窝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