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一次变成一个月都不见人影。他不来，府里的下人就更加肆无忌惮。我的月银被克扣，饭菜从热变凉，从凉变馊。冬天的炭火不够用，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我把所有的衣裳都盖在被子上，还是冻得睡不着。
我去找他，他正在书房里临摹沈昭宁的画像。
书房的门没关，我站在门口，看见他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地描着画中人的眉眼。那神情专注而温柔，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侯爷，”我轻声开口，“府里管事克扣我的月银，冬天的炭火也不够……”
他头都没抬。
“侯府不养闲人，”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若觉得委屈，可以回娘家。”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怀了身孕。
可他摆了摆手，书童青竹立刻上前，客气而疏离地拦住我：“夫人，侯爷正在忙，您请回吧。”
我站在廊下，听着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昭宁，你在东宫可还好？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可风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我耳朵里。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跳动。
转身的时候，我没有哭。
真正让我死心的，是那年冬天的冬宴。
侯府每年冬至都要大摆宴席，邀请各府女眷。往年陆景淮从不让我出席，今年却破天荒地让人来传话，说让我去。
我以为他终于肯给我这个侯夫人几分脸面。
我换了最好的衣裳，戴上了嫁妆里最贵重的赤金衔珠步摇，对镜照了又照。铜镜里的女人眉眼还算周正，只是眼底全是疲惫，三年的侯府生活，把我磨得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侯爷也真是的，怎么把那个商贾女也叫来了？也不怕脏了咱们的眼。”
“听说她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当初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了侯爷的床，这才当上了侯夫人。要我说，她给沈姐姐提鞋都不配。”
“可不是嘛，沈姐姐那才叫真正的名门闺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哪像这个——哎，你们听说了吗？侯爷房里还供着沈姐姐的牌位呢，这侯夫人当得，还不如一个牌位体面。”
说话的是兵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