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妹开着新提的跑车撞了人，我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命令式的。
“你表妹出事了，对方要二百万，你赶紧把钱赔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妈又补充道：“你这个当哥的，关键时刻就该顶上，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我气得浑身发抖，举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妈，您怕是忘了，您儿子上个月就因为还不上贷款，已经把车给卖了。”
1
手机听筒里尖锐的女声像一把锥子，直直扎进我的耳膜。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白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饿，是恶心。
纯粹的生理性恶心。
电话那头，我妈张翠兰还在喋喋不休，每一个字都裹着理所当然的冰冷。
“车卖了你就没钱了？”
“你那些存款呢？”
“你不是还有几万块的公积金吗？”
“养你这么大，供你读大学，现在家里出事了，你倒是一干二净了！”
我闭上眼，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摁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清静了。
可那嗡嗡的回响还在脑子里盘旋，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
荒谬，无尽的荒谬感淹没了我。
表妹王璐，我姨妈家的女儿，开着她爸妈刚给她买的限量版跑车，在市区飙车撞了人。
现在，受害者家属要求赔偿二百万。
而我的亲生母亲，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娇生惯养的外甥女该如何承担责任，而是让我这个亲儿子来填这个窟窿。
“不然养你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从我记事起就刻在我的骨血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翠兰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熟悉的咆哮穿透屏幕。
“林默你这个白眼狼！你敢挂我电话！”
“你表妹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你这个不孝子！”
“你姨妈从小对你多好你忘了？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一条一条，直到那绿色的进度条走完。
然后，我平静地按住她的头像，选择，拉黑。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因为我的心，早在无数个日夜里，被他们磨得坚硬如铁。
那些被强行夺走的记忆碎片，此刻像电影回放般在眼前闪现。
我考上大学那年，拿到了一万块的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