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山药香浓，良药医久虚------------------------------------------，整个小院才算真正有了人气。，这二十年在外漂泊，风里来雨里去，饥一顿饱一顿，冷一口热一口，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如今一过四十，浑身的毛病全都冒了出来。、气喘、胃寒、体虚，稍微一动就出虚汗，夜里更是睡不安稳，常常半夜惊醒，一身冰凉。，西药吃了一堆，偏方也试了不少，可身子就像一块被风雨侵蚀透了的旧木头，怎么补都补不回来。，疼在心里。，儿子这是在外头苦狠了、累狠了，把底子给熬虚了。，雾气还没散尽，李**早早起了床，背上一个旧竹篓，拿上一把小剪刀，往后山的玉兰林里走去。，漫山遍野的玉兰、辛夷，白茫茫一片，香气清冽，直往鼻子里钻。，山好水好，土质独特，长出的药材，药效比别处都要强上几分。，正是玉兰的花蕾，是这里传承了几百年的地道药材，通鼻窍、散风寒、止咳喘，最是对症。，专挑那些花苞饱满、香气浓郁的辛夷采。，不折枝，不毁树，只摘能用的花蕾。，他又往林子深处走，寻了些野生的黄精、山药、甘草、陈皮。，温和滋补，最适合调理常年劳累、体虚气弱的人。
回到家，李**没闲着。
把辛夷花蕾小心晾晒，黄精洗净蒸晒，山药切片晾干，一样样处理得干干净净。
李念安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心里发酸：“爹，您别忙活了，我这**病，在哪都治不好，就别费功夫了。”
李**头也不抬，手里的活不停：
“外边的大夫，不懂咱南召的山，不懂咱山里的药。
咱这山上长的花、长的草，就是治咱山里人病的良药。
你这是在外头飘得太久，心气散了，身子虚了，得用家乡的地气，一点点给你养回来。”
说罢，老人按照老一辈传下来的古法，配了一服方子：
辛夷花清肺止咳，黄精补气养阴，野生山药健脾养胃，再配上甘草调和，温和不伤身，专调久虚劳损。
当天下午，李**就用土灶，慢慢熬煮。
药香混合着玉兰花香，飘满了整个小院，清而不苦，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药汤熬好，李**亲自端到儿子面前：“趁热喝。这不是什么猛药，是慢慢养身子的，坚持喝上一阵子，你这虚亏的底子，就能拉回来。”
李念安捧着温热的药碗，鼻尖一酸。
这碗里哪里是药，分明是爹二十年的牵挂，是大山的馈赠，是家乡的味道。
他仰头，一口口喝了下去。
药汤入喉，暖暖的，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慢慢散到四肢百骸。
一开始，李念安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尽孝心，顺着父亲的意。
可没想到，才喝了七八天，身上就明显有了变化。
夜里不再频繁惊醒，虚汗少了，咳嗽轻了，气喘也缓了许多。
原先走路都发飘，如今在院里走一走、干点轻活，也不觉得累。
胃口渐渐开了，脸色也慢慢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常年病弱的蜡黄。
李念安自己都惊住了。
在外边大医院花了多少冤枉钱，都没调好的身子，竟然被家乡这几味不起眼的花草，一点点给调了过来。
他忍不住感叹：“爹，咱南召这山，真是宝山。咱这辛夷、玉兰、黄精，比城里的名贵药还管用。”
李**坐在玉兰树下，笑着摸了摸树皮：
“咱这辛夷，是玉兰花的魂。
咱这山药、黄精，是大山的气。
人离了家乡，就像树断了根，精气神接不上。
如今你回来了，地气接上了，再用家乡的药，养家乡的人，哪有不好的道理？”
顿了顿，老人望着漫山花海，缓缓道：
“别人只看见玉兰好看，能卖钱。
可他们不知道，这满山的花，满山的草，都是能救命、能养人的宝贝。
这才是南召真正的福气，是咱老百姓真正的靠山。”
李念安静静听着，心里豁然开朗。
这些年，他一门心思往外跑，以为外面才有大出息。
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
最好的药，在家乡。
最暖的情，在家乡。
最稳的根，也在家乡。
阳光穿过玉兰花枝，洒在父子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药香淡淡，花香清清，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安心的味道。
李念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堵了二十年的沉闷，一点点散开。
身子轻松了，心也安稳了。
南召的山，南召的水，南召的玉兰与辛夷，
不仅治好了他身体上的久虚劳损，
更医好了他漂泊半生、无处安放的心。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他乡游子。
他是归人，是守山人，是玉兰树下，再也不会离开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