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真的？”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秦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真的……我以为她只是……”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她装病？你以为她小题大做？你以为她所有的不舒服都是假的？”

“我……”

“秦念，你毁了她半年的治疗时间。如果她死了——”

他停了一下。

“你就是***。”

他挂了电话，拉黑了秦念的所有****。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去了一趟医院，找到我的主治医生。

李主任看见他，愣了一下：“陆先生？您**她……”

“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她四个月没化疗了，她需要治疗。”

李主任沉默了很久。

“陆先生，您**四个月前确诊的时候，我建议她立刻开始治疗，她说要跟您商量。第二天她来，说不用商量了，她自己决定。”

“她每次化疗都是一个人来的，签字一个人，输液一个人，观察一个人，**次化疗后，她没再来。”

“我以为她转院了。”

陆时砚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李主任，她现在停药四个月了。会怎样？”

李主任看着他：“肿瘤会进展，如果半年前已经是4A，现在……不好说。”

“能治吗？”

“能。但需要她回来。”

陆时砚点点头，站起来。

“我会找到她的。”

他找了两个月。

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

都没有。

苏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医保卡。

手机号注销了，社交媒体停更了，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给她发消息，明知道她收不到。

琳琳，今天化疗了吗？

琳琳，我找到了一家很好的乳腺外科，医生说保乳手术成功率很高。

琳琳，秦念的事我在处理。我已经**她了。

琳琳，我今天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有重度焦虑。

琳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三个月，他瘦了二十斤。

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

陆时砚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是结婚那天拍的。

我穿了一条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我的笔迹：

陆时砚，你要对我好一点。——苏琳

他那时候看到了，笑了笑，没当回事。

我在一个小城市租了房子。

离港城三百公里，坐**两个小时。

城市不大，但有三甲医院，有乳腺外科，有化疗中心。

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安顿下来之后，我去了医院的乳腺外科。

医生姓周，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慢。

“苏女士，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化疗四次后中断了四个月，对吧？”

“对。”

“我们需要重新做检查，看看肿瘤现在的情况。”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周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肿瘤比四个月前大了。”

“需要重新开始治疗。手术+化疗+放疗，一个都不能少。”

“我知道。”

“有家属吗？”

“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那谁签字？”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