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书名:迟迟钟鼓终长夜  |  作者:津轻海峡越过的冬  |  更新:2026-04-06

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谢臣年脸色骤然惨白,原本挺拔的肩背猛地一垮。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几乎从掌心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妻子……”

墓园工作人员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姜女士前几天亲自过来定下的位置,说要和孩子葬在一起,款式和碑文都已经确认好了,就等费用结清……”

姜女士。

妻子。

葬在一起。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身后,夏甜还在柔声唤他。

说孩子哭闹,让他留下来陪陪自己,不要被外人影响心情。

可那些声音,在他耳中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下一秒,谢臣年猛地回神。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狂奔着冲出房间。

电梯一路下降,他手指疯狂戳着屏幕。

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比当年公司面临危机都要可怕百倍。

他一边跑,一边拨通秘书电话。

“立刻帮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马上!”

秘书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与恐慌吓了一跳。

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飞机落地,已是第二天正午。

谢臣年没有回别墅,直奔医院。

小朵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地方。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门下冲。

儿科病区,护士长看到他把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最上面一张,是死亡证明。

谢小朵,女,六月龄。

死亡时间,清晰刺眼。

正是发布会那天。

姜梨疯了一样给他打无数通电话的那一天。

而他的手机,那天一整天都被夏甜拿在手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另一份文件是尸检报告。

谢臣年指尖颤抖,几乎不敢翻开。

可他还是看了。

小小的身躯上,新旧交错的淤青,深浅不一的掐痕。

胳膊上、背上、腿上,触目惊心。

因窒息引发的严重并发症。

缺氧导致的器官衰竭,心脏病急性发作时延误抢救……

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小朵生前遭受的折磨与恐惧。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曾经抱过、哄过、口口声声说会给她最好治疗的孩子。

谢臣年攥着报告,纸张几乎被他捏碎。

心口像是被一只巨大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碾压,撕裂。

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

姜梨那天不是疯,不是闹,不是装。

她是真的绝望。

是真的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死亡。

而她唯一能求助的人,却在陪着另一个女人散心。

她冲出医院,回到别墅。

他要问清楚。

猜想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进门,夏甜正抱着她自己的孩子坐在沙发上。

听到声音,她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委屈与不满。

“臣年,你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回来,我真的太伤心了,我们离婚……”

她习惯性地拿出威胁那一套。

以为他依旧会像从前一样哄着她、让着她。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臣年打断。

“好啊,离婚。”

表情凝固在脸上,夏甜不敢置信地反问: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她抬头,对上谢臣年的眼睛。

那双眼曾经对她极尽宠溺。

如今只剩下冷漠,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和愤怒。

“你**了小朵。”

“是你害死了她,对不对?”

夏甜脸色骤变,袖口下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她强装镇定: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是姜梨自己教不好,而且那个孩子身体本来就太差。”

她怀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哇哇大哭

可谢臣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他懒得再听任何狡辩。

下一秒,客厅中央的巨大显示屏突然自动亮起。

一段保姆跪地忏悔的监控录像,被公之于众。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保姆哭着承认,一切都是夏甜指使。

小朵被饿、被掐、被扔在地上、被捂住嘴不让哭。

心脏病发作时被故意拖延不给药。

每一帧,都在凌迟谢臣年的理智。

夏甜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