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僵硬地转过身。

天已经亮透，雾气散了大半，爷爷的坟头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布褂子的奶奶，脸色惨白，眼神却阴鸷得吓人，不是平日里那副温和模样。

另一个站在她身后的，是我爸。

我爸手里攥着一把铁锹，锹尖沾着新鲜的泥土，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和，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冷硬。

“爸……”

我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奶奶往前走了两步，鞋底碾过坟前的青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再装模作样，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干什么？自然是处理该处理的事。”

“什么叫该处理的事？”

我后退一步，后背抵到冰冷的墓碑：

“真正的奶奶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真正的奶奶？”

她嗤笑一声，声音变得粗哑，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嗓音：

“你说的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早就埋在该埋的地方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埋了……

三叔说的大坑，是真的。

爸妈搀着奶奶来后山，也是真的。

我一直不愿相信的事，此刻被**裸地摆在眼前。

“为什么？”

我红着眼看向我爸：

“奶奶从小把我带大，她那么疼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爸别过脸，不敢看我，握着铁锹的手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

假奶奶替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因为她碍事，因为她知道的太多，管的太多，再留着她，我们都得完蛋。”

“知道什么？”

我追问，心脏狂跳不止：

“她到底知道什么？”

假奶奶冷笑：

“你以为每年清明祭祖，真只是祭拜祖宗？你以为***守着祠堂，擦着牌位，只是讲规矩？”

我心头一紧。

从小到大，奶奶对祭祖的规矩严苛到近乎偏执，不准穿红、不准用梨、不准动牌位，每一条都死死守着，连一丝差错都不允许。

以前我只当是老人家**，现在想来，那些规矩背后，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这坟里埋的，根本不只是你爷爷。”

假奶奶一字一顿：

“还有***守了几十年的秘密。”

我猛地看向墓碑，碑上只刻着爷爷的名字，周围的土被拍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

“什么秘密？”

“问**。”

假奶奶偏头看向我爸：

“让他告诉你，他当年做了什么。”

我爸身子一颤，终于缓缓转回头，脸上布满挣扎，眼底全是血丝：

“小暖，你别问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回城里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跟我没关系？”

我吼出声，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奶奶是被你们害死的！她是我最亲的人，怎么跟我没关系！”

“害死她的不是我们，是她自己！”

我爸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是她非要守着那个破规矩，非要揪着当年的事不放，她不死，我们全家都得死！”

“当年的事？”

我抓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假奶奶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二十多年前，**年轻气盛，在外头闯了祸，欠了一大笔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动了歪心思——把你爷爷坟里的东西，拿去卖了。”

我浑身一震。

坟里的东西？

爷爷去世得早，我记事起就只见过墓碑，从没听人说过坟里有什么值钱物件。

“你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手里藏了几件老物件，临终前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要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世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