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6
不到两炷香的工夫,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前。
朱门铜钉,威严华丽,门口两排侍卫甲胄鲜明,见了我齐齐单膝跪地:
“恭迎殿下!”
我抱着沈念晚,一路穿过影壁、游廊、前厅。
府里灯火通明,侍女们垂首肃立。
阿术跟在我身后,“殿下,要不要请太医——”
“叫咱们自己的军医来。”我脚步不停,
“太医是宫里的人,信不过。”
那些文字说皇后早就知道,我信不过宫里任何一个人。
阿术应声去了。
我推开内室的门,把沈念晚放在榻上。
军医很快到了,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行礼。
“给她治伤。”我说,“仔细些。”
军医上前,剪开她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
饶是在边关见惯了尸山血海,我的心还是猛地一缩——
除了外面那些显眼的鞭痕,她的背上也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伤痕叠着伤痕,像被反复犁过的田垄。
腰侧有几道深紫色的淤痕,肿得老高,是被棍棒反复击打留下的。
手臂内侧布满了刀痕,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军医的手抖了一下,回头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蘸了药水,轻轻擦拭那些伤口。
沈念晚疼得直发抖,牙齿几乎咬破嘴唇,却一声不出。
“疼就喊出来,别怕。”我柔声安抚。
她摇摇头:“在宫里的时候,母后……皇后不怎么管我。嬷嬷在皇后那儿受了气就会打我……我已经习惯了……”
我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军医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一个多时辰后,伤口全部处理完。
她身上缠满了纱布,靠在榻上,像一具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木偶。
军医退出去开方子。
我打开门,对侍女说:“去买最好的衣裳来。要软和的料子。”
侍女领命去了。
我回到榻边坐下。
沈念晚看着我,嘴唇张张合合,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是在做梦吗?”
我抬手抚上她的脸,“沈翎,这才是你的名字。”
她愣住。
我轻轻摩挲着那颗痣。
“这是你父亲取的名字。他希望你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眼眶红了:“父亲他……”
“你父亲身染重病,没等到你出世就去了。他若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没有说下去。
她的眼泪流过我的指尖,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知道……皇后从不正眼看我。我还以为……是我不够懂事,惹了母后生气。沈瑶回来以后,对我百般**……太子也不问青红皂白……”
“我以为……我真的是野种。”
我把她揽进怀里,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你不是什么野种,你是我和你父亲最宝贵的女儿。”
我的下巴抵在她头顶,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动你一根头发。”
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动,就让她攥着。
十五年。
当年驸马离世,我伤心过度,骤然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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