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汉武帝嫡长子

第一次见到父皇------------------------------------------。，刘据刚起身，尚冠令便亲自登门，说陛下口谕，宣太子巳时前往宣室殿觐见。。，他一直“称病不出”，推掉了钩弋夫人的邀约，避开了江充的探视，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人的召见。那个人——他的父亲，汉武帝刘彻。，刘据站在窗前，望着宣室殿的方向，心绪复杂。，雄才大略，也冷酷无情。他可以是那个金屋藏娇的少年郎，也可以是那个**太子皇后的孤家寡人。此刻要去见他的，是刘据，也是刘奕——一个知道他全部结局的人。“殿下，该**了。”。刘据转身，看着这个钩弋夫人派来的眼线。青杏还没回来，采苓就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太**。她做事勤勉，规矩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她每走一步，都是在替钩弋夫人记下他的行踪。“**吧。”刘据淡淡道。——玄色深衣，赤色蔽膝，腰间玉钩，头上冠冕。一件件穿戴整齐，刘据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少年。，气质沉静，与几日前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判若两人。：“殿下今日气色真好。”，转身出门。，要穿过大半个未央宫。刘据坐在步辇上，看着沿途的宫墙殿宇，心中默默记着路。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皇宫。
前两次去长门宫都是夜里，走的都是偏僻小路。此刻白日行走，才真正感受到未央宫的恢宏。殿阁重重，回廊曲折，每一处都透着皇权的威严。
可这威严之下，藏着多少秘密？
经过椒房殿时，刘据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卫皇后。她穿着深青色常服，身边只带了一个宫女，正朝他的方向望来。
刘据让人停下步辇，走过去行礼：“母后。”
卫子夫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红：“病了一场，倒瘦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父皇今日召见，许是问你功课。好好答，别怕。”
刘据点头：“儿臣明白。”
卫子夫还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去吧。”
步辇继续前行。刘据回头，看见卫子夫还站在原地，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生母。可这半个月来，她日日派人来问，夜夜替他祈福，那份关切是真的。她不知道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她的母爱，却是实实在在地给了他。
他不知道，当真相大白那天，她会是什么表情。
宣室殿到了。
刘据下了步辇，拾级而上。殿门大开，两侧站着手持长戟的羽林卫士，目不斜视。
他走进殿中。
殿内光线略暗，深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玄色常服，头发半白，面容威严。他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刘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一切。被这双眼睛盯着，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臣服。
刘据稳住心神，走到殿中，撩袍下跪：“儿臣参见父皇。”
殿内静了一瞬。
“起来吧。”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刘据站起身，垂手而立。
汉武帝放下手里的竹简，靠在凭几上，打量着他。那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病好了？”
“回父皇，已大好。”
“大好？”汉武帝轻笑一声，“朕听说你病中还在外头乱走？”
刘据的心一紧。
乱走？他去长门宫的事，难道被发现了？
“儿臣……”他斟酌着开口，“儿臣病中闷得慌，只在太**附近走走，不曾走远。”
“是吗？”汉武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有人跟朕说，看见你往西北边去了。那边有什么好走的？”
西北边。长门宫就在西北边。
刘据的背上沁出冷汗。他知道此刻不能慌，任何一丝慌乱都会被眼前这个人看穿。
“回父皇，”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儿臣确实往西北走过一次，是想去找一处高地，看看长安城的全貌。儿臣自幼长在宫中，从未见过长安城是什么样子。”
这话半真半假。找高地是真的，想看看长安城也是真的，只是真正去的方向，他没说。
汉武帝盯着他，良久，突然笑了。
“想看看长安？”他站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刘据面前，“那你告诉朕，你看见什么了？”
刘据的心跳如鼓。他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可他必须回答，而且不能露出破绽。
“儿臣……”他抬头，直视着汉武帝的眼睛，“儿臣看见长安城很大，百姓很多。儿臣在想，如何才能让这些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汉武帝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是审视，是意外，也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过上好日子？”他慢慢道，“你知道怎么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刘据知道，这个问题答对了，就是机会；答错了，就是灾难。
“儿臣不知。”他老老实实道，“但儿臣想知道。儿臣在太学听先生讲《尚书》，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儿臣在想，什么是本，如何才能固本。”
汉武帝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高台，重新坐下。拿起竹简，又放下。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这些日子，就想了这些？”
“是。”
“没有想别的？”汉武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比如，为什么你病了这么久，朕都没去看你？”
刘据的心猛地揪紧。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
说不想，是假话；说想了，又像是在抱怨。
他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想过。”
“哦？”
“儿臣想，父皇不来，定是有不来的道理。父皇是大汉天子，日理万机，儿臣不敢奢求。”
汉武帝盯着他，良久不语。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刘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
终于，汉武帝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轻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好一个‘不敢奢求’。”他站起身，又走下来，“你这病一场，倒把脑子病清醒了。”
他在刘据面前站定，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只手沉重有力，压在肩上，像是压着千钧重量。
“你记着，”汉武帝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是太子，是朕的嫡长子。你该奢求的，就得奢求。你不奢求，别人就会替你求。”
刘据心头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人听的？
“儿臣谨记。”
汉武帝点点头，转身走回高台。这一次，他没有再坐下，而是背对着刘据，望着墙上悬挂的大汉疆域图。
“匈奴屡犯北境，朕准备让霍去病出征。”他突然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刘据怔了怔。
霍去病出征河西，这是历史上元狩三年的大事。他知道霍去病会大胜，会封狼居胥，会成为千古名将。可他不能说他知道，他只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儿臣以为……”他斟酌道，“霍将军骁勇善战，定能大破匈奴。但打仗不是打一次就完了，打完之后的防守，比打仗本身更难。”
汉武帝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怎么说？”
“匈奴是游牧之族，逐水草而居。我军胜了，他们退走；我军退了，他们又来。”刘据慢慢道，“所以儿臣以为，打完仗之后，要在河西之地驻军屯田，筑城防守，才能真正守住。”
汉武帝看着他，久久不语。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也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欣慰。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刘据道，“是儿臣自己想的。儿臣读史书，见秦筑长城而匈奴不敢南下，便想，若能在河西也筑起一道防线，大汉便可保西北百年平安。”
汉武帝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惊得殿外的羽林卫士都侧目而视。
“好！好！”汉武帝连说了两个好字，走到刘据面前，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朕的儿子，果然不同凡响！”
刘据被拍得身子一晃，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行了，回去吧。”汉武帝挥挥手，“养好身子，多读些书。下次朕再考你，可不许答不上来。”
“是，儿臣告退。”
刘据行礼，转身退出殿外。
走出宣室殿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晨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场对话，每一句都在刀尖上行走。他不知道汉武帝信了几分，也不知道那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入了这场权力的游戏。
“殿下。”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刘据回头，看见一个中年内侍快步走来，笑容可掬。
“陛下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殿下。”他双手呈上一卷竹简。
刘据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份河西地图。
“陛下说，殿下既然有想法，就好好琢磨琢磨。”内侍道，“等霍将军出征前，陛下要听殿下细讲。”
刘据握着那卷地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信任，还是试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走得更稳，更小心。
远处，钩弋宫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那里，有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刘据收起地图，大步朝太**走去。
身后，宣室殿的门缓缓关上。
殿内，汉武帝站在疆域图前，久久没有动。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太子殿下……似乎变了个人。”
汉武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病了一场，总会有些变化。”
“可这变化……”
“够了。”汉武帝打断他，“他是朕的儿子，变好了，朕高兴。”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
汉武帝望着墙上的疆域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少年刚才说的话，那些见解，那些从容不迫的气度，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年轻时的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据。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让朕看看，你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