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坊市------------------------------------------，哪儿都没去。：靠躲是躲不掉的。他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深山里头，那些人今天是碰巧被狼群吓跑，明天呢？后天呢？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就是进坊市，找到那些仙人。，哪怕只是买到一点能防身的玩意儿，或者学到一点皮毛功夫，也比现在这样强。，月亮又圆又大。，又把前几天从仙人田里收的一小袋土豆背上，牵着老牛，往镇东头走去。，是个荒山坡，上头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底下全是坟包。有的是有碑的，有的是没碑的，有的干脆就是个土堆，长满了荒草。，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只有风吹过的时候，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有几声野狗叫，听着瘆得慌。，等着。，月亮都快升到头顶了，还是没人来。陈远心里头犯嘀咕：不会是那老头耍我吧？，突然刮起一阵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刮起来了，而且是冷风，冷得跟数九寒天似的，陈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乱葬岗上多了一个人。，就那么站在最大的那个坟包顶上，背对着月亮，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想进坊市？”那人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冷冰冰的，没有半点起伏。
陈远站起来，抱了抱拳：“是。烦请仙人引路。”
那人没说话，从坟包上跳下来，走到陈远跟前。
走近了才看清，这人也就二十来岁，穿着一身青布道袍，长相普普通通，但眼睛特别亮，在月光下跟两盏小灯似的。
“规矩懂吗？”年轻人问。
陈远摇头：“头一回，请仙人指点。”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头老牛，嘴角扯了扯：“进坊市，一人五两银子。牛也算一个。”
“五两？”陈远愣了一下。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大半年的。
“嫌贵可以回去。”
陈远没吭声，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来，掂了掂，揣进怀里。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一块扔给陈远，一块挂在老牛脖子上。
“拿着。出来的时候要还，丢了就得多交五两。”
陈远把木牌收好。木牌很轻，上头刻着一个“坊”字，笔画歪歪扭扭的，看着跟小孩写的似的。
“走吧。”年轻人说完，转身就往乱葬岗深处走。
陈远牵着牛跟上。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一个特别大的坟包前头。这坟包比其他的都大，得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前面立着一块石碑，上头的字早就看不清了。
年轻人站在石碑前，伸手在石碑上拍了几下，拍得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拍完之后，石碑后头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不是塌陷，是真的裂开，像两扇门一样往两边缩，露出底下一道石阶，一直往下延伸，看不见底。
“跟上，别乱走。”年轻人说完，顺着石阶往下走。
陈远深吸一口气，牵着牛，跟了上去。
石阶很长，两边的墙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昏黄的光。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突然豁然开朗。
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得有几十丈方圆，顶上不知道有多高，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四周全是洞窟，有大有小，洞口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正中间是一条街道，铺着青石板，两排摆满了地摊。
有人，有很多人。
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也有像刚才那年轻人一样穿着道袍的修行人。吵吵嚷嚷的，跟赶集似的。
陈远看愣了。
“这就是坊市？”他喃喃道。
“不然呢？”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以为是什么仙家洞府？别做梦了，这就是个修行人做买卖的地方。东边是丹药区，西边是法器区，南边是功法区，北边是杂物区。别乱跑，别惹事，子时之前必须出去，不然就等明天早上。”
说完，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远站在街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老牛，老牛也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好像在问：这啥地方？
陈远拍了拍牛脑袋：“走，先逛逛。”
他牵着牛，顺着街道往前走，眼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地摊上摆的东西，很多他都不认识。有黑乎乎的石头，有干枯的草根，有瓶瓶罐罐装着不知道什么药水，有生锈的铁片，有破破烂烂的兽皮。
也有他认识的。
比如，前面一个摊子上，摆着几株人参。
陈远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几株人参比他从仙人田里挖出来的那株小多了，干巴巴的，须子也不多，标价是——五十两。
他愣了一下，心里头突然砰砰跳起来。
他那株人参，比这些大多了，品相好多了，那个老头才给了三百两？
黑。
真***黑。
“小哥，买参？”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看着不像好人，“这可是正经八百的五十年老山参，吃了能吊命的，五十两不贵。”
陈远摇摇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乱买东西，一是不知道真假，二是银子得省着花。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找能防身的玩意儿。
走到西区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边摆的都是铁器，有刀有剑有斧头，还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看着就不像凡人用的。陈远在一个摊子前蹲下，摊子上摆着几把短刀，都比普通的短刀小一号，刀刃上刻着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这把刀怎么卖？”陈远指着最小的一把问。
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打瞌睡，听见有人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八十两。”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老头嗤笑一声：“小娃子，这是法器，见过没？刻了符文的，砍妖兽都不带卷刃的。八十两贵？你去打听打听，最便宜的法器也得五十两往上。”
陈远犹豫了一下，又问：“有没有更便宜点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破烂，旁边还牵着条瘦牛，撇了撇嘴：“那边，最里头那个摊子，卖的都是破烂，你去那看看。”
陈远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走过去。
最里头的摊子确实破烂，摊主是个十来岁的小孩，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打了七八个补丁的衣服，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
摊子上摆的东西更破。几块黑石头，几根不知名的骨头，一把缺了口的短剑，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书页都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陈远蹲下来，翻了翻那本书。
书皮上写着三个字——《引气诀》。
他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引气，这听着就像修行入门的东西。
“这书怎么卖？”他问。
小孩眼睛一亮：“大……大哥，您识货！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正宗的修行入门功法，只要五……”
他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那本书抢了过去。
“哟，这破烂玩意儿还有人买？”
陈远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人站在他面前，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是刚才卖人参的那个。后头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光头把书翻了两下，嗤笑一声，随手扔回摊子上：“这种假货也敢拿出来卖？小孩，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孩吓得脸都白了，缩在摊子后头不敢吭声。
光头没理他，低头看着陈远，咧嘴笑了：“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我看你眼生，头一回来坊市吧？有没有兴趣跟哥哥聊聊？”
陈远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牵牛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