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样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
右脚脚踝肿得像一个馒头，皮肤泛着青紫色，脚后跟的水泡已经破了，渗着血水和脓液。
奇怪，从俞也宿舍楼走出来的那二十分钟里，我居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脚崴了。
是因为心太痛了吗？
痛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都被屏蔽了。
医生给我上了药，裹了绷带，开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
程思宇全程站在旁边，帮我拿药、付钱。
我想阻止他，可他动作太快，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扫了码。
“我转给你。”我说，声音还是哑的。
“不用，”程思宇把药袋递给我，“没多少钱。”
我坐在诊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脚踝，忽然觉得很荒诞。
十八岁生日。
我穿着新裙子，化了妆，喷了香水，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坐了三个小时的地铁。
最后坐在一家社区诊所里，脚上缠着绷带，脸上糊着哭花的妆，身边陪着的是一个不熟悉的人。

15
程思宇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其实是俞也让我跟着你的。”
我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闷。
“你走了之后，他……他让我跟上来看看你。他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程思宇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说他还是关心我是吗？”
程思宇不说话了。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虚伪啊？”我的声音很平静，“见一个爱一个，多说两句就是关心了吗？”
“我真傻，真的。”
我学着祥林嫂的句式，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以为俞也不回消息是最近学习太忙，其实只是心思不在我身上了。”
程思宇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俞也保护了我十八年，”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可是过去十八年我遭遇的所有困难，都不如今天他带给我的伤害深刻。”
我抬起头，看着诊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日光灯。
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一只垂死的**在挣扎。
我讨厌他。
讨厌他毁了那个我喜欢信任了那么多年的竹马。
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竹马。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