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渡:第九个人  |  作者:辰雨白  |  更新:2026-04-07
《第七个人》第十七颗------------------------------------------。:——“他”开始数人。念珠男日记记录。江远(1999年的)开始**绳、说梦话、半夜盯着上铺看。——念珠男要求换宿舍,被拒。——念珠被扯断。串到第十七颗时,听到身后有呼吸声。——念珠男决定不睡了。——今天。——从大约十天前(也就是12月8日左右)开始,每天凌晨出去,浑身是土,指甲缝里有灰烬。他在烧纸钱。。12月8日到12月10日之间,某种东西被触发了。:12月10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间宿舍里最没有心机的人。他的桌面永远乱糟糟的,课本和零食混在一起,枕头上有一片酱油渍,鞋架上有一只袜子永远找不到另一只。江远觉得他是最好的突破口。“12月10日?”胖子嚼着一根辣条,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天怎么了?你有没有觉得那天之后,宿舍里有什么不对劲?”,嚼辣条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把辣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江远,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
“你这么说……好像是有。”
“什么?”
“那天晚上,****熄灯之后,有人敲门。”胖子说,“我以为是舍管查房,就没在意。但敲门声一直不停,敲了很久。后来有人去开门——我不记得是谁了——门外没有人。但地上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什么?”
胖子摇头。“我不记得了。奇怪,我明明记得有纸条,但我不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像是……像是被人拿走了,或者我自己忘了。但你一提12月10日,我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之后,林栩就开始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他开始晚上出去。第一天回来的时候,我们问他去哪了,他说‘去看一个人’。我们以为他说的是女朋友,还笑话他。但他那个表情不像是去看女朋友的。你知道看女朋友的人是什么表情吗?”
“不知道。”
“是傻笑的。”胖子说,“林栩回来的时候不傻笑。他回来的时候像哭过。但眼睛是干的,脸上没有泪痕。就是那种……你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样子。”
江远想到了自己。三年了,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后来呢?”
“后来他就每天出去。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得晚。有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我问他是不是去挖坟了——我开玩笑的——但他没有笑。他看着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我在给他建一个家。他没有家。’”
江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胖子说的“他”,和念珠男日记里的“他”,和林栩烧纸钱的对象,和靠窗上铺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王浩,”江远说,“你知道靠窗上铺以前是谁住的吗?”
胖子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没有人。”他说,“我来的时候就是空的。”
“你有没有觉得那里应该有人?”
胖子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开始找另一根辣条,但他的手在发抖,辣条的袋子撕了好几下都没撕开。
“江远,”他说,没有抬头,“你不要问这个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为什么?”
胖子终于撕开了辣条的袋子,抽出一根,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江远后背发凉的话: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你就要开始数了。而数到7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多出来的人。”
下午,江远去了教务处。
他需要查一样东西——402室的住宿名单。如果第七个学生确实存在,那么官方的记录里应该有一个被抹去的名字。不是删除,是“覆盖”。像是一段文字被涂改液盖住了,下面还有原来的字迹。
教务处的老师姓孙,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是随时会退休的样子。江远说自己是学生会生活部的,需要核对宿舍名单,孙老师没有多问,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推给了他。
江远翻到402室的那一页。
六个人。名字、学号、班级、家长****,一应俱全。
江远(自己)、王浩(胖子)、赵磊(瘦高个)、孙明(眼镜男)、刘洋(念珠男)、林栩(T恤男)。
六个名字。
他仔细看这一页纸。纸的边缘有些发黄,但整体保存得很好。他用手指摸了摸纸面,感觉到了一个东西——在“林栩”这个名字的上面,纸面有一点点凸起。像是有人用圆珠笔写过字,然后用橡皮擦掉了,再用涂改液涂了,最后用圆珠笔重新写了“林栩”两个字。三层覆盖,但笔压留下的凹痕还在。
他侧过纸张,对着窗户的光线,眯起眼睛看。
能看到。很模糊,但他能看到。
涂改液下面有一个名字。三个字。第一个字像是“周”,第三个字像是“鸣”。
周——鸣。
中间那个字看不清。
江远把名字记在心里,把文件夹还给了孙老师。他走出教务处的时候,掌心里的铜钱忽然烫了一下。不是很剧烈,但很清晰——像是有人用针尖戳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停下来,站在走廊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铜钱在震动。不是随机的震动,是有节奏的、有规律的震动。
1、2、3、4、5、6、7。
然后从头开始。
它在数。
江远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12月的天黑得很早,五点多钟就暗下来了。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亮色方块。
宿舍里只有念珠男刘洋一个人。他坐在床上,把念珠拆了,一颗一颗地重新串。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颗珠子都要在手指间转三圈才穿进去。
“你在做什么?”江远问。
“重新串。”刘洋说,“每天都要重新串。因为每天都会断。”
“为什么会断?”
刘洋没有回答。他把第十七颗珠子穿进去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把那颗珠子举到眼前,对着走廊的灯光看。
“你看。”他说。
江远走过去,凑近看。那颗珠子不是骨头——至少不全是。它的表面有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的东西,像凝固的树脂。珠子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红的。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刘洋说,“但这颗珠子每天晚上都会变颜色。昨天是白色的,今天变成这样了。明天会更红。到了12月19日——后天——它会变成全红的。像血一样。”
“你怎么知道?”
刘洋把珠子穿进去,继续串下一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因为它确实每天都会发生。
“因为12月10日那天,它就是这样变的。从那天开始,每天变一点。我算过了,到12月19日,它会完全变红。”
“12月19日会发生什么?”
刘洋串完了最后一颗珠子,把念珠缠到手腕上,一圈一圈,很慢。每一圈他都用拇指按一下。
“你有没有看过那天的报纸?”他问。
“什么报纸?”
“12月10日的报纸。本地的那份。”刘洋说,“那天有一个新闻,很小的一条,在第三版的右下角。我找给你看。”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剪报,折叠得整整齐齐。展开,递给江远。
是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日期是1999年12月10日。第三版,右下角。标题很小,只有一行字:
"长临一中高二学生失踪已一周,警方仍在调查"
正文只有不到两百字:
"本报讯 长临一中高二年级学生周鸣(男,17岁)自12月3日晚从宿舍外出后至今未归,校方及警方已展开搜索,目前尚无发现。据同学反映,周鸣性格内向,平时少与人交往,失踪前并无异常表现。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江远看着“周鸣”这个名字,掌心里的铜钱又烫了一下。
“周鸣。”他说。这是他在教务处名单的涂改液下面看到的那个名字。
“你认识他?”刘洋问。
“不。你认识?”
刘洋摇头。“我来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不在了。宿舍里没有人提他,教务处没有他的记录,班级花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但——”
他停顿了一下,把手腕上的念珠转了一圈。
“但他的东西还在。”
“什么东西?”
刘洋指了指靠窗上铺。“那张旧报纸。你看过上面的内容吗?”
江远走过去,踩着自己的下铺,够到了靠窗上铺的那张旧报纸。他把它拿下来,展开。
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纸面发脆,像是随时会碎。他借着走廊的灯光看。
是1999年12月3日的报纸——周鸣失踪的那一天。头版是某条**新闻,与他无关。但报纸的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工整,是那种刻意练习过的楷书——和刘洋日记本上的字迹不一样。这不是刘洋写的。
“我走了。不要找我。——周鸣”
江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我走了。不要找我。”
这是一个失踪的少年留下的最后的话。写在报纸的背面,放在空荡荡的上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周后,报纸报道了他的失踪。两周后,402室发生了爆炸。六具**,一个空铺位。
周鸣的**没有被找到。不是因为在爆炸中被毁——是因为他根本不在爆炸现场。他在12月3日就走了。
那他为什么会困在这里?他不在爆炸现场,怎么会成为“第七个人”?
除非——他回来了。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回来了。
江远把报纸放回上铺,重新铺好。他躺回自己的下铺,面朝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是木头的,颜色很深,缝隙里积着几十年的灰尘。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床板的边缘,有抓痕。
像是有人从上面抓着床板的边缘,往下看。
指甲留下的。很深的抓痕,木头的纤维都被抠出来了。不是一次留下的——是很多次,反复抓,反复抠,直到木头表面被磨得光滑。
江远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抓痕。他的指尖触到木头的一瞬间,铜钱变得滚烫。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上铺传来的。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你在找我吗?”
江远的手停在半空。
“我在这里。”那个声音说,“我一直在这里。”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铺翻了个身。
“你看到了我的名字。”那个声音说,“周鸣。你知道我叫周鸣了。”
江远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上铺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的重量造成的位移,是更轻的、更细微的东西。像是一张纸被风吹动,像是一缕烟在空气中飘散。
“你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那个声音说,“12月3日。我走了的那天。”
“是。”江远说。他的声音很平静,比他预期的更平静。
“那天晚上,我写了一封信。”周鸣的声音说,“放在了这个铺位上。然后我走了。我以为会有人看到那封信。但没有人。没有人来这个铺位——它本来就是空的。我来之前就是空的,我走了之后它又变回了空的。像是从来没有人在上面睡过。”
“信上写了什么?”
“不重要了。”周鸣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重要的是,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知道。”
“知道什么?”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江远以为周鸣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床板又响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翻身的声音,是——指甲叩击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
“你知道这间宿舍有多少人吗?”周鸣问。
“七个。”江远说。
“不对。”周鸣说,“八个。”
江远愣住了。
“你数错了。”周鸣说,“你总是数错。他们都数错了。你们把那个人忘了。你们每个人都会忘记他。因为他不在了,所以你们觉得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他存在过。他每天都在。他就在你身边。”
“谁?”
周鸣没有回答。指甲叩击的声音又响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
然后停住。
“你数到几了?”周鸣问。
“七。”
“再数一遍。”
江远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重新数了这间宿舍的床铺。靠窗上下铺两张,对面上铺下铺两张,靠门上下铺两张,角落单人床一张。
七张。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角落的单人床,是给谁睡的?
名单上有六个人。江远、王浩、赵磊、孙明、刘洋、林栩。六个人。六张床就够了。为什么会有第七张床?
角落的单人床。它不应该存在。
江远猛地坐起来,看向角落的单人床。床是空的——林栩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间。但那个床位的位置不对。它太靠角落了,靠到几乎嵌进了两面墙的夹角里。那不是一张正常的床铺——那是一个被塞进去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硬生生挤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你看到了。”周鸣的声音说,带着一种奇怪的欣慰,“你终于数对了。”
“那是谁的床?”
“不是谁的床。”周鸣说,“那是他的位置。他从12月3日开始就睡在那里。但你们看不到他。你们只能看到一张空床。你们以为那是林栩的床,但林栩有自己的床——他在靠门的上铺。”
江远转头看向靠门的上铺。那是眼镜男孙明的位置。不对——孙明在靠门的上铺,那靠门的下铺是刘洋(念珠男)。那么林栩在哪里?
他在名单上写的是“角落单人床”。但他刚才想的是——角落单人床是林栩的。这是他被“覆盖”的记忆告诉他的。但周鸣说,林栩有自己的床——在靠门的上铺。
江远重新数了一遍。
靠窗下铺:江远自己。
靠窗上铺:空(周鸣的位置)。
对面上铺:赵磊(瘦高个)。
对面下铺:王浩(胖子)。
靠门上铺:孙明(眼镜男)。
靠门下铺:刘洋(念珠男)。
角落单人床:???
七张床。六个活人。周鸣是第七个——但他已经走了。那角落的单人床是谁的?
“你在想角落的单人床是谁的。”周鸣的声音说,“你数来数去,都是七张床。但你忘了,这间宿舍有八张床。”
“八张?”
“你从来不知道第八张床在哪里。”周鸣说,“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把它忘了。它不是一张床——它是一个人。一个人,把自己变成了一张床,让另一个人睡在上面。这样那个人就不会掉下去了。”
江远不理解这句话。但铜钱在他掌心剧烈地烫了一下,像是被烧红的铁按在了肉上。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12月19日。”周鸣说,“那天晚上,你会明白的。你会看到第八个人。你会看到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张床。你会看到他接住了那个掉下来的人。”
“谁掉下来了?”
周鸣没有回答。床板不再响了。上铺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远躺回床上,面朝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的边缘,那些抓痕在走廊的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像是一排微小的手指,在抓着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
铜钱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恢复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微温。但他知道,它不会一直这么温。它会越来越烫,直到明天晚上——12月19日凌晨2:47——它会变得滚烫。
那时,他会看到第八个人。
那时,他会明白周鸣说的“把自己变成一张床”是什么意思。
那时,他会知道林栩每天凌晨出去烧纸钱是给谁的。
那时,他会知道刘洋的念珠为什么会断。
那时,他会知道为什么这间宿舍只有六个人,却总有七个人的呼吸声。
那时,他会知道第七个人是谁。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找到答案的时候,他会发现一个比他想象中更**的真相。一个关于“被遗忘”的真相。一个关于“把自己变成一张床”的真相。
一个关于“接住那个掉下来的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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