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字画押------------------------------------------，沈鹿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书包——信封还在，厚厚的，封口完好。她抽出几张钞票看了看，真钞，连号的，散发着新钱特有的油墨味。她又把契约纸拿出来看了一遍，乙方那一栏，她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已经干透，像一个无法反悔的承诺。。，契约折成一个小方块，夹在《现代文学史》第138页和第139页之间。那本书她很少翻到那一章，安全。，沈鹿溪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镜子里的女生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想父亲的病，想母亲的脸，想顾言之说“这是交易”时的表情，想那二十万，想三个月后一切结束的样子。：“沈鹿溪，你做得对。这是帮**的，不是为别的。”，眼眶有点红。，沈鹿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林晚晚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瞄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就不对劲。”，在下面写了一行：“家里的事，快解决了，别担心。”：“是不是缺钱？我有一些存款，可以先借你。”，赶紧低头假装看书。林晚晚家里条件也一般，她的存款大概就是她攒的压岁钱和兼职工资，不多，但她是真心想帮忙。沈鹿溪在纸上写：“不用了，已经解决了。谢谢你。”，没有再追问，只是在纸上画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沈鹿溪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末的安排有变动。今天下午没课的话，四点，校门口见。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回复：“买衣服？我有衣服。”
“见家长需要正式一点的。我请客，算在契约成本里。”
沈鹿溪盯着“契约成本”四个字，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但她还是回了：“好。”
林晚晚凑过来想看，沈鹿溪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按灭。
“又约了？”林晚晚眯着眼睛。
“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你最近‘普通朋友’有点多啊。”
沈鹿溪没接话，收拾书包走了。
下午四点，沈鹿溪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她不想让顾言之觉得她邋遢——虽然这只是一场交易，但她不想丢人。
顾言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夹克，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裤腿挽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倒有点像青春杂志里走出来的男生。
他看到沈鹿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保持着一臂的距离。路上有同学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沈鹿溪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顾言之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子，把她拽回来一点。
“别躲。”他低声说，“迟早要让人看到。”
沈鹿溪耳朵一红，乖乖走在他旁边。
商场离学校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顾言之带她走进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女装店，灯光打得明亮温暖，衣架上挂着各种款式的连衣裙。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看到顾言之，眼睛亮了一下：“先生，是给女朋友挑衣服吗？”
顾言之看了沈鹿溪一眼：“嗯。”
沈鹿溪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营业”状态，他只是在配合角色。
“帮我推荐几件适合她的，”顾言之对导购说，“素雅一点的，不要太花哨。”
导购打量了一下沈鹿溪，笑着说：“这位小姐皮肤白，腰细，适合收腰的款式。我拿几件试试？”
沈鹿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导购已经抱了一摞衣服过来，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第一件是鹅**的碎花裙，领口有点低。沈鹿溪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顾言之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喉结动了一下。
“换一件。”他说。
第二件是淡蓝色的衬衫裙，长到膝盖，腰线收得很好。沈鹿溪走出来，这次她自己觉得还不错，对着镜子转了转身。顾言之看了几秒，说：“转过来。”沈鹿溪转过来面对他，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腰间，再移到裙摆，最后说：“这件还行。再试试别的。”
第三件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温柔甜美，但沈鹿溪觉得有点太“乖”了。她走出来的时候，导购惊呼了一声：“太好看了！先生您看，像仙女一样。”
顾言之站起来，走到沈鹿溪面前，低头看了看裙子的领口和袖口，然后退后一步，说：“就这件。另外那件蓝色的也包起来。”
沈鹿溪连忙摆手：“一件就够了，不用买两件——”
“两件换着穿。”顾言之已经掏出卡递给了导购，语气不容拒绝。
沈鹿溪看着那两张购物袋上的logo，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价格，差点没站稳——两件衣服加起来，够她打三个月的工。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鹿溪拎着购物袋，走得很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顾言之。”她叫他的名字。
“嗯？”
“这衣服的钱，我会还你的。”
顾言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但他的眼神依然是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认真。
“不用还。契约里写了，置装费由甲方承担。”
“可是——”
“沈鹿溪，”他打断她，“你帮我应付家里，我给你报酬和必要开支，这是契约。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
沈鹿溪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划清界限——这是一场交易，不要掺杂多余的感情。她应该庆幸才对，遇到一个把规则讲得这么清楚的人，不用担心被骗、被占便宜。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两人沉默地走回学校，在校门口分开的时候，顾言之说：“周末我来接你。穿那件白色的。”
“好。”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秋风起了，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购物袋，白色的纸袋上印着烫金的logo，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她忽然想起那个信封里的十万块钱，想起契约上自己的签名，想起他说“公平交易”时的表情。
一切都很合理。
一切都清清楚楚。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他为什么要在奶茶店的便签上写“别忍”？
那两个字，不像是甲方对乙方会说的话。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拎着购物袋走进校门。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言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周末见家长，别紧张。有我在。”
沈鹿溪盯着“有我在”三个字看了很久，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把手机按灭，加快了脚步。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可那颗心，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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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