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强行喂粥------------------------------------------，第一次升腾起细碎的烟火气。，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腕，长发被利落的盘起，露出纤细洁白的颈。这双惯于在数亿合同上签下名字的手，此时正耐心地握着木勺，在砂锅里轻缓地搅动。，渐渐覆盖了屋内原有的冷冽木香，那种清甜的、属于食物的温软气息，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主卧的门缝。。，由于低血糖和胃痛的折磨，他睡得极不安稳，额前的碎发被打湿，粘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显出一种如溺水者般的绝望感。“谢燃，起来吃点东西。”苏渺坐在床边，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让他无力地靠在自己肩头。谢燃嗅到了苏渺身上清冷的香气，睫毛微颤，勉强睁开那双雾气昭昭的含情目。苏渺盛了一勺粥，细心地吹凉，抵到他唇边。，喉结便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长期的厌食症让他对食物有着生理性的恐惧，他侧过头，嗓音破碎得让人心惊：“不吃……呕……疼……听话，就喝三口。”苏渺耐着性子哄他。“真的吃不下……苏总，求你……”谢燃卑微地哀求，由于剧痛和虚脱，他的眼角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像是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茶。，苏渺心底那抹“**经纪人”的强势瞬间压过了心疼。她知道，如果不强行让他进食，这个价值一亿的“宝贝”今晚就会折在这里。“谢燃，看着我。”苏渺的语气冷了下来，带了一丝恼怒。，虎口猛地发力，强行捏住了谢燃那截优美却因痛苦而颤抖的下巴。，因为被迫仰头，他那道锐利如刃的下颌线在灯光下紧绷到了极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推开苏渺的手腕，可指尖还没触碰到对方，就因为脱力而垂落下去。“唔！”
苏渺动作极其强硬地将一勺温热的粥灌入他口中。谢燃本能地想要抗拒，舌尖试图顶出异物，却被苏渺更强硬地抵住。温软的米粥顺着喉咙强行滑入，伴随着一阵生理性的剧烈干呕，他的身体剧烈抖动，双手死死抓着苏渺的衣袖，指甲在真丝面料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咽下去。”苏渺没有松手，眼神冷得像冰，手下的力道却稳得可怕。
又是一勺。谢燃被迫承受着这种带有侵略性的照顾。晶莹的米汤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溢出，划过他精致的侧脸，滴落在他黑色的睡衣领口。
他委屈到了极点。那双原本清亮的含情目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睫毛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挂在那颗泪痣上，最后吧嗒一声摔在被褥上。
苏渺终于松开了手。
但是这强行喂进去的半碗热粥，终究还是成了压垮谢燃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在胃里疯狂搅动的火灼感，因为这些外来物而变得愈发暴戾。谢燃那双被打湿的长睫剧烈颤抖着，嗓音里溢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他那张精致到虚幻的小脸由于极度的痛苦而涨红，继而又转为一种如纸般的死灰。
“唔……苏……”
他甚至来不及唤出那个名字，胸口便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道锐利如刃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细弱的颈项上青筋毕露。
最终，生理性的排斥彻底战胜了意志。
“呕——”
谢燃猛地侧过身，整个人由于剧烈的痉挛而瞬间蜷缩。他狼狈地伏在床沿，那具消瘦得嶙峋的脊背在深色被褥的映衬下，抖动得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刚灌下去的米粥伴随着苦涩的胃酸倾泻而出，有的甚至呛进了鼻腔。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呕吐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疼得他指尖死死抠住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烈的青白。
晶莹的生理性泪水大颗大颗地从那双含情目中滚落，和唇边的狼狈混在一起。他那颗标志性的黑色泪痣在湿漉漉的脸上显得愈发惊心动魄，像是一枚被暴雨冲刷过的墨点。
最引人心疼的是他的眼神——那是顶级顶流被剥落神坛后，面对最不堪的自己时，那种混合着自卑、羞赧与绝望的破碎感。
他想躲，却无处可躲；想掩饰，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脏……”
谢燃勉强吐出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浓重的哭腔。他无力地趴在那里，任由那些狼狈在苏渺面前一览无余，那份曾经在万人舞台上闪耀的尊严，此时散了一地。
苏渺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破碎声响的少年，心头仿佛被钝器狠狠击中。所有的强势、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资本考量”，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心疼。
她后悔了。
她不该这样逼他。
“不脏，谢燃，一点都不脏。”
苏渺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颤音。她顾不得那些污渍，长臂一伸，直接将这个几乎已经虚脱、还在微微抽搐的少年揽进怀里。
谢燃像是一件被玩坏的瓷器，脱力地瘫在苏渺怀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每一根睫毛都被泪水打湿，粘连在一起，显得凄惨又可怜。
由于被强行灌食，他娇弱的胃部引发了阵阵翻江倒海的痉挛。他无力反抗，只能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哽咽，像是一只被丢弃在暴雨中的小狗。
苏渺看着他这副模样，理智终于回笼。看着谢燃颤抖的指尖和那双盛满恐惧与委屈的眼睛，她心里的冷硬瞬间崩塌，排山倒海般的后悔席卷而来。
“……对不起，我太急了。”
苏渺心疼得手尖发颤，手心搓热，轻轻探进被子里，覆上谢燃那处正疯狂抽搐的胃部。
原本还在赌气推搡的谢燃，在感受到那抹温热揉按的瞬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鼻尖泛酸，喉间溢出一声极重的抽泣。这种温柔对他来说太久违了，久到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美梦。他不再维持那虚假的骄傲，由于胃疼难忍，他下意识地、依恋地向苏渺揉胃的手靠了靠，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像是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幼兽，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拉住苏渺的衣袖，指尖青紫用力，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然后将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闷声抽泣起来。
苏渺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地**着谢燃单薄的脊背，顺着他的气，也顺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别怕，以后有我。”苏渺低头说。
在这间云端公寓的深处，谢燃终于在黑暗与疼痛中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