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1985:我从摆摊开始  |  作者:端午话西游  |  更新:2026-04-06
隐患潜藏,父爱如山------------------------------------------“叮铃铃——”,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以及一声熟悉的、带着明显疲惫的咳嗽。。,看着那扇有些掉漆的绿色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肩膀上搭着件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侧着身子挤了进来。。,身材不算高,但很结实,是那种长期在车间劳作锤炼出的、带着力量感的精壮。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车间工人特有的苍白,夹杂着油污洗刷后留下的淡**痕迹。国字脸,眉毛浓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和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像用刀刻上去的一般。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发根处新冒出的白发,在夕阳余晖下格外刺眼。。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而是经年累月被生活、被工作、被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压榨出来的、浸透到骨子里的疲惫。推着车的手背青筋凸起,指关节粗大,有些地方还贴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泥和细小的划痕旧疤。,先把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支在院墙边——车是厂里配给技术骨干使用的“公车”,虽然老旧,却是家里除了房子外最值钱的“大件”,也是父亲每天往返十几里路的腿脚。他检查了一下车锁,确认锁好了,才直起身,又习惯性地捶了捶后腰,这才抬起头。,正好与站在堂屋门口、有些发愣的陈峥对上。,***似乎没反应过来儿子怎么站在那儿,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平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回来了?”或者“站着干嘛?”,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拿起挂在车把上的、一个印着“西园机械厂”字样的黑色人造革提包,朝屋里走来。,这疲惫的一眼,这沉默的一眼,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陈峥的心上。,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以更加狰狞、更加清晰的细节,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但四肢健全、能自己走路回家的父亲。,脸色蜡黄,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吊在半空,整夜整夜疼得睡不着,却咬着牙不吭声的父亲。、治疗不及时,最后落下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再也无法挺直腰杆的父亲。那条残腿,在阴雨天会钻心地疼,让他不得不提前从厂里“内退”,拿着微薄的补助,在镇上的小修车摊旁,给人补补自行车胎,一天挣个块儿八毛,还要忍受某些人异样或怜悯的目光。
是那个因为残疾和失业,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烟抽得越来越凶,酒也偶尔会沾,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一看就是大半天的父亲。他眼里的光,好像在那次事故后,就一点点熄灭了。
是那个在前世最后那场灭顶之灾中,因为旧伤复发、无钱彻底医治,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还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含糊地说“是爸没用……拖累你们了……”的父亲!
愧疚!如同硫酸般腐蚀灵魂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这个儿子当初那么不争气,如果不是他那么晚才醒悟,如果他能早点强大起来,如果……父亲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是不是就能有个像样的晚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拧着劲地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鼻腔酸涩得厉害,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灰尘迷了眼,用力揉了揉。
“咋了?眼睛进东西了?”母亲李桂兰端着摘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到陈峥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没事,妈,灰。”陈峥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压回心底最深处。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快步迎上去,伸手去接父亲手里的提包:“爸,回来了。包给我吧,沉。”
***显然愣了一下。儿子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殷勤”过。青春期的小子,不跟他顶嘴、不整天不着家就谢天谢地了,还帮忙拿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手紧了紧,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儿子脸上那过于灿烂、甚至有点“假”的笑容,还有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两秒,他把那个并不算沉的提包递了过去,又“嗯”了一声,这次声音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陈峥接过包。包很旧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提手处用线粗糙地缝补过。入手有些分量,除了饭盒水杯,大概还有工作笔记或者什么工具书。这包陪着父亲风里来雨里去十几年,见证了这个男人作为家庭支柱的全部辛劳。
“爸,你先洗把脸,歇会儿,饭马上就好。”陈峥把包放在堂屋的方桌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拿起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舀了半盆凉水,把整个脸埋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把。清凉的井水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他抬起头,用搭在脖子上的旧毛巾胡乱擦了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陈峥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父亲洗脸时,后颈衣领下露出一截晒得黑红的皮肤,与脸上的苍白形成对比。擦脸时,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副习以为常的、默默承受一切的姿态,都让陈峥心里堵得慌。
“站着干嘛?还不去帮**烧火?”***擦完脸,见儿子还杵在那儿,习惯性地用略带责备、但更多是催促的语气说道。这语气他用了十几年,早已成了父子间最平常的交流方式。
若是以前的陈峥,听到这话多半会不情不愿地“哦”一声,磨蹭着去厨房,或者干脆找借口溜掉。但现在的陈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指令,立刻应道:“哎,好!我这就去!”
那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积极性的回应,又让***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确实有点怪。
陈峥已经转身钻进了低矮的灶披间。
厨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小窗户。土灶里的火将熄未熄,母亲李桂兰正往锅里贴玉米面饼子,锅沿冒着热气,散发出粮食朴素的香气。另一口小锅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地响。
“妈,我来烧火。”陈峥很自然地坐到灶前的小板凳上,拿起火钳,熟练地拨弄了一下灶膛里将熄的余烬,又塞进去几根细柴,俯下身,鼓着腮帮子“呼呼”地吹了几口气。
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他年轻而认真的侧脸,也带来了融融的暖意。
李桂兰看着儿子利索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嘴上却道:“慢点吹,灰都飘起来了。今天倒是勤快。”
“嘿嘿,这不是看您和爸辛苦嘛。”陈峥笑了笑,借着火光,偷偷打量母亲。四十岁的母亲,已经有了白发,腰身因为常年劳作不再挺直,手指关节粗大,是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留下的痕迹。但她干活的动作依然利落,眼神温和,是这个家最稳定、最温暖的依靠。
前世的母亲,在父亲出事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拖着父亲到处求医,低声下气去厂里讨要说法,一个人扛起了照顾残疾丈夫、操心子女的重担。她哭过,但从不在家人面前哭出声;她累倒过,但爬起来继续忙活。最后,却是在去看望父亲的路上,被那辆失控的货车……
陈峥鼻子又是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被烟呛到,咳嗽了几声。
“让你慢点,看,呛着了吧?”李桂兰无奈地摇摇头,把贴好的饼子用锅铲轻轻按实,盖上木头锅盖,“**今天看着特别累,厂里活儿重?”
“嗯,估计是。爸最近老加班。”陈峥闷声说,手里机械地添着柴火。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沉。不是活儿重,是有人在拿鞭子催命!谢老歪!
“唉,**那个人,就知道傻干。让他注意身体,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进车间就忘了。”李桂兰叹了口气,掀开小锅盖搅了搅粥,“你也别整天瞎晃悠了,看看能不能也找个正经事做,哪怕去建筑队当个小工,也能替**分担点。”
若是以前,陈峥听到这话会觉得烦,觉得母亲唠叨,不理解他。但现在,他只觉得心酸和愧疚。“妈,我知道。我正在想辙呢,您别操心。”
“你想辙?你能想什么好辙?”李桂兰显然不信,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反正别跟王癞子那些人混在一起就行。昨天的事……我听说你把他打了?”
消息传得真快。陈峥点点头:“他嘴欠,还想动手动脚,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自己没站稳。”他轻描淡写。
“还轻轻推一下?王癞子他娘今天在井边哭天抢地,说他儿子门牙都松了!”李桂兰压低声音,又是担忧又是后怕,“你呀!下手没个轻重!王癞子那种人,是能随便打的?他叔在公社,他跟着镇上的疤脸混,咱们平头百姓惹得起吗?”
“妈,没事。是他先惹我的。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陈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后他们不敢再来找麻烦。”
李桂兰看着儿子,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哪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还是……憋着什么更大的事儿?
“反正你小心点。**在厂里本来就不容易,别再给他添乱。”李桂兰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陈峥应道。不仅不给父亲添乱,还要帮他扫清障碍,逆转厄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贴饼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点炒青菜。这就是八十年代中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最寻常的晚餐。营养谈不上,热量勉强够,胜在能填饱肚子。
***吃得很快,也很沉默,只偶尔就着咸菜咬一口饼子,喝一口粥,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显然心思还留在厂里那些没干完的活儿或者烦心事上。
陈峥吃着这粗糙却无比真实的食物,感受着牙齿咀嚼玉米面饼子时那种略带粗糙的质感,心里却涌起巨大的满足和庆幸。能再次和家人坐在一起,吃这样一顿平淡的晚饭,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他仔细观察着父亲。父亲吃饭时,左手下意识地会去按一下左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那是长期站立或保持一个姿势劳作留下的职业病痛。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色油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机油和金属切削液混合的味道。这些都是一个老机械工人的印记。
“爸,”陈峥忍不住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厂里最近很忙?我看您挺累的。”
***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拉回来,看了儿子一眼,似乎惊讶于儿子会主动关心这个。他嚼着饼子,含糊地“嗯”了一声:“月底要交货一批配件,检修任务也重。那几台老机器,唉……”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眉宇间的忧虑更深了。
“是谢主任催得紧吧?”陈峥装作不经意地问。
***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了陈峥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镇上谁不知道谢老歪那人,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恨不得把工人当牲口使。”陈峥撇撇嘴,故意用上了一点少年人的愤慨和不屑,“爸,您可是厂里的老师傅,技术最好,那些老机器什么状况您最清楚。该修的修,该换的零件一定得换,可不能听他瞎指挥,为了赶工凑合。万一出点事……”
“吃你的饭!厂里的事,你小孩子懂什么?”***忽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谢主任……有他的难处。厂里生产任务重,我们工人不想办法克服困难,难道等着厂子倒闭吗?”
话虽如此,但陈峥分明看到父亲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严厉背后,是一丝无奈和更深藏的不安。父亲不是不知道风险,他只是习惯了服从,习惯了把集体和工作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默默承受。
“我就是随口一说……”陈峥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以他现在“毛头小子”的身份,说再多父亲也听不进去,反而可能引起反感和怀疑。必须用事实,用他即将展开的行动,来改变这一切。
父亲又沉默地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峥,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你也十八了,该懂事了。别整天打听厂里这些事。有那功夫,想想自己以后干什么。是接我的班进厂,还是学门手艺,或者……复习复习,看能不能考个夜大什么的。”
**进厂?若是前世,他或许会考虑。但现在,知道了父亲即将遭遇的厄运,知道了这个看似铁饭碗的国营厂未来几年的风雨飘摇,知道了谢家那些人的嘴脸,他怎么可能再跳进这个火坑?更何况,他有着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
但他不能直接反驳父亲,那会伤了父亲的心,也会暴露自己的异常。
“爸,我正想着呢。进厂……名额紧张,还得花钱打点,咱家现在也不宽裕。我想先自己找点事做,看看能不能赚点钱,也锻炼锻炼。”陈峥斟酌着措辞,“爷爷以前不也常说,年轻人要多闯闯嘛。”
提到爷爷,***不吭声了。在这个家里,爷爷陈建军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你想做什么?”李桂兰插话问道,眼里带着担忧和期待。
“我……我还没完全想好,先看看。”陈峥含糊道,暂时不打算把那个“红事氛围组”的计划说出来,毕竟还没跟爷爷谈妥,八字没一撇。“反正肯定是正经营生,您二老放心。”
***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粥喝干净,然后起身:“我吃饱了。碗放着,让**收拾。你看会儿书也行,早点睡。”说完,又习惯性地捶了捶腰,朝里屋走去。他需要休息,明天还要面对车间里那些“老伙计”和更紧迫的任务。
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陈峥心里沉甸甸的。时间,真的不多了。AI推演是未来78天左右,但按照父亲刚才透露的信息和状态,实际的危机可能随时会因某个突发指令或设备突发状况而提前!
他必须加快动作!
吃完饭,陈峥抢着收拾了碗筷,拿到院子里清洗。母亲想拦,被他劝住了:“妈,您歇着,这点活我来。”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水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冷刺骨。陈峥蹲在院子的水沟边,就着月光和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仔细地刷洗着碗筷。粗糙的丝瓜瓤***粗瓷碗,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简单重复的劳动,却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洗到父亲那个印着“奖”字的搪瓷缸时(那是父亲多年前被评为“厂先进生产者”的奖品),陈峥的动作格外轻柔。缸子用了很多年,外表的红漆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黑色的铁皮,但父亲一直舍不得换。
前世,父亲出事后,这个缸子被他用来泡一种很苦的、据说能活血的草药,一喝就是好多年。那苦涩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陈峥的记忆里。
“这一世,绝不会再让你用来喝药了,爸。”陈峥默默说道,用清水将缸子里里外外冲洗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厨房,陈峥没有立刻回屋。他看到院墙边堆着的蜂窝煤有些散了,便走过去,一块一块地重新码放整齐。又看到父亲自行车链条有些干,从屋里找出一个小油壶,滴了几滴缝纫机油上去。看到**食槽空了,又去舀了点麸皮拌上剩菜汤,倒进食槽里,听着黑猪满足的哼唧声。
他做得自然又专注,仿佛这些琐碎的家务,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他需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弥补前世的愧疚,一点点重新融入这个家,也一点点让自己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母亲李桂兰站在堂屋门口,借着灯光,看着儿子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儿子真的变了,变得让她既欣慰,又隐隐有些心疼。这种变化太快,太突然,让她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欢喜。只要儿子走正道,再苦再累她也愿意。
***其实也没睡着。他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儿子刻意放轻的动静,久久没有动弹。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儿子今晚的表现,让他意外,也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悄悄松动了一丝。或许,儿子真的长大了?或许,自己可以对他多一点期待?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车间里那台液压系统吱嘎作响的龙门铣床,想到了谢主任今天下午开会时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周必须全部检修完毕,投入生产!耽误了交货期,谁负责?”,想到了自己检查时发现的那个已经有细微裂纹的传动轴键槽……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责任,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是技术骨干,他不能让设备带病运行,但他也不能违抗主任的命令,更不能耽误全厂的生产……该怎么办?或许,明天再仔细检查一遍,多花点时间,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院子里,陈峥终于忙活完了。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小院里。他抬头看了看夜空,繁星点点,是这个年代还未被光污染侵蚀的纯净夜空。
他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隔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父亲压抑的咳嗽声,看到母亲灯下缝补的背影,感受到这个家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和危机。
“不能再等了。”陈峥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眼神锐利如刀,“明天一早就去找爷爷。然后,必须尽快搞清楚父亲事故最可能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直接诱因!光有概率推演不够,需要更精确的信息来制定干预计划!”
他心念一动,在心中呼唤:“天启。”
淡蓝色的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指令确认。天启α-7在线。当前能量:0.6973%。请指示。
“调出之前关于我父亲工伤风险的推演记录。另外,基于现有信息,有没有可能进行更深入的、聚焦于具体设备、具体操作环节的推演?我需要知道,在众多老旧设备中,哪一台、哪一个部件、在哪种操作情境下,最可能首先出问题,以及大致的时间范围能否进一步精确?”陈峥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他需要定位到“**”本身,而不仅仅是知道“有**”。
光幕文字闪烁:调取历史推演记录……记录载入完毕。
关于更深入推演请求: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更详细的输入参数。当前关于‘具体设备型号、工况、已知隐患点、标准操作流程、可能违规操作点、维护记录’等信息严重缺失。若强行基于极少量信息进行深度推演,准确性将大幅下降(误差率可能超过50%),且能耗会显著增加(预估单次深度推演能耗在0.005%-0.01%之间)。是否继续?
0.005%-0.01%!是之前简易推演的十几二十倍!对于现在只有0.6973%能量的系统来说,这消耗不小。而且误差率可能超过一半……
陈峥犹豫了。能量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现在信息不足,盲目推演可能得不偿失。
“有没有办法,以较低能耗,先收集或分析出所需的关键信息?”陈峥换了个思路。
建议方案:
引导宿主主动收集信息: 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通过日常对话、观察、甚至以“感兴趣”、“想学技术”为由接近父亲的工作环境,获取设备型号、常见问题、工作安排等一手信息。
利用已有社会关系网络间接获取信息: 例如,通过祖父或其他与机械厂有联系的亲友,侧面打听相关情况。或通过宿主即将开展的“红事服务”接触更多人脉,其中可能包括机械厂职工或家属。
系统被动信息捕获与整合: 当宿主身处相关环境(如机械厂附近)或与相关信息源(如父亲谈论工作、相关技术书籍)接触时,系统可被动记录并尝试整合分析,但效率较低,且依赖于宿主接触范围。
陈峥思考着。方案一最直接,但需要技巧,不能操之过急。方案二需要时间。方案三太被动。
“看来,得双管齐下。明天先搞定爷爷和启动资金,然后想办法从父亲那里‘套’点话,同时开始拓展人脉。”陈峥定下策略,“天启,进入最低功耗待机,非紧急情况或我主动呼唤,保持静默。但开启‘被动信息捕获’模式,重点标记与‘西园机械厂’、‘设备检修’、‘工伤事故’、‘谢明远’等***相关的信息。”
指令确认。开启定向被动信息捕获模式(能耗微增)。进入静默待机。光幕消失。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陈峥知道,一场无声的战斗已经打响。敌人的面目模糊但凶残,是腐朽的体制、贪婪的人性、老旧的机器,还有隐藏在更深处、前世未曾触及的阴影。而他手中的武器,是一个残破的AI,一份超前的记忆,和一腔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家人的热血。
父亲疲惫的背影,母亲眼角的细纹,姐姐挑灯夜读的侧影,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汇聚成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
“这一世,谁也别想动我的家人!”陈峥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谢老歪,还有你背后那些牛鬼蛇神,咱们的账,慢慢算!”
“而第一步,就是先把你为我爸挖的那个坑,给填平了!不,是要把你这个挖坑的人,一起埋进去!”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陈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西园镇另一头,一栋相对气派的红砖房里,谢明远正剔着牙,对电话那头的人点头哈腰:“周厂长,您放心!那批配件,耽误不了!检修?已经在加紧搞了!***?他敢不听话?老技工怎么了?老技工就更应该带头克服困难!……是是是,安全肯定注意,我天天在车间盯着呢!您就等好消息吧!”
挂断电话,谢明远哼着小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要这批任务顺利完成,在周厂长那里的分量就更重了,年底那个副厂长的位置……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台上讲话的风光。
至于车间的安全?工人的疲惫?那些老掉牙的机器?在他看来,那都是“必要的代价”。再说了,真出了事,那也是操作工自己不小心,跟他这个主任有什么关系?他可是反复强调过“要注意安全”的。
命运的齿轮,在黑夜中加速咬合,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而陈峥一家,正被缓缓推向那个熟悉的、危险的边缘。
但这一次,齿轮中间,多了一颗来自未来、坚不可摧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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