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日寻不到公主，臣便一日不回。------------------------------------------“大人救命！”，一头撞进他怀里，仰着小脸惶急求救。，一双琉璃似的清亮眼眸凝着泪光，不施粉黛，却胜似胭脂染颊，娇**滴。青丝擦过掌心，软得像一缕烟。卫风微一怔神，已下意识将她护在了身后。，压根没认出一身常服的他，伸手便要夺人。“放肆！王宫禁地，也敢如此喧哗？”，抬脚便将冲在最前的宫人踹倒在地。“卫大人？！奴才眼拙，一时未认出大人，求卫大人恕罪……”，一袭素白长衫，长发以玉冠束起，容貌俊美如玉，周身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清贵之气，此刻眸底覆着一层不悦。。，顾不得疼，慌忙伏地叩首。，年少有为，执掌禁军副指挥使，素来杀伐果决，冷酷寡言，在宫中从来说一不二。“在宫内横行冲撞，若惊了其他贵人，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是哪个宫里的？”卫风冷声问道。：“奴才们是王后宫中人。这奴婢偷了王后的凤簪，被人撞见，故而奉命拿她回去复命。他们冤枉我……还要砍了我的手……”
虞娩生怕卫风将自己交出去，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满是哀求。
少女身形窈窕，却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单薄，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抓着他的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上几道细小伤口格外刺目，头上也无半件珠钗，过得竟连寻常宫女都不如。
这般窘迫模样，看似确有偷盗之由，可她眼神干净澄澈，全无半分心虚奸猾，怎么看也不像是窃玉偷珠之人。
卫风不动声色，又往她身前挡了挡，将人彻底护在身后。
“王后身为**，处置宫人定罪，也需经由都察院。可有都察院批令？”
“人赃并获，尚未报去都察院。不过一介卑微宫女，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天璇律例，后宫不得滥用私刑，王后亦不能例外。”卫风语气冷硬，不容置喙，“此人，本官先带走。待查清实情，王后娘娘再来要人不迟。”
一声呵斥，几名宫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多谢大人！”
虞娩屈膝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法为你作保。待会还是要将你送去都察院，不过你放心本官会一同审理此案不会有人敢对你用私刑。”
卫风伸手将虞娩扶起。
“奴婢相信大人。”
少女展颜一笑，原本就精致的脸越发明艳叫人移不开眼。
大人？大人！”
耳边急促的呼唤将卫风从失神中拉回。
他抬眼，神色已恢复平日的冷肃：“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肖容一路踉跄奔入，气息未定。
“大人，大事不好！送亲队伍刚入沙漠，就遇上残余沙匪劫营，昭华公主……下落不明！”
“太子可知晓？”
卫风脸色骤然一白，话音未落已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正是太子殿下命属下前来通报，让您即刻入宫商议！”
肖容慌忙跟上，“大人，您慢些……”
眼见卫风身影快要消失在廊口，他抹了把额上冷汗，小跑着追赶，忍不住低声嘀咕：
“昭华公主和亲一路本就波折不断，这要是真落入沙匪手中……”
“要我说当时让公主假死，您与公主双宿**多好。”
两年前卫风救下被诬陷偷盗的虞娩，虞娩一有机会便给卫风送吃食嘘寒问暖。卫风虽不喜但觉得小姑娘没什么坏心眼也就随她去了。
而她明明是公主却干着宫女的活，往年也有公主妃子被贬但都有详细记录以及去处，只有她在宫中除了名字没有任何记录。
他暗中追查才知，她生母出身卑微，侥幸封妃又因巫蛊案被废冷宫。虞娩九岁那年寒冬落水大病，被太子虞稷悄悄送往宫外御医府上养病，一养便是五年。再度回宫时，天璇战败求和，她便成了被送去大乾和亲的七公主——昭华。
他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可对着虞娩，却总舍不得看她落泪。
他总觉得这人该像第一次救下她时那样一直笑的明媚。
“公主金尊玉贵，身为臣子怎能肖想公主？这话我不想再听到。”
卫风停下脚步幽深的眸子里似有冷意。
“属下多嘴。”
肖容伸手佯装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卫风抬起脚继续朝东宫快步走去。
每次提到昭华公主大人就急眼，不许别人说。卫风一向循规蹈矩却次次为昭华公主破例，冒着被撤职杀头的风险去调查她生母的下落。
自从天璇王病逝，昭华公主前往大乾和亲他便日日躲在都察院处理公务连家都不回了，往日已是冷淡，如今更是周身寒气逼人，生人勿近。
肖容无奈的摇了摇头紧跟着卫风。
东宫内，迎接卫风的，是一叠被狠狠掷出的奏折。
“本宫看你们，是要反了！”
“微臣……不敢。”
虞稷俊朗的面容此刻阴沉如覆寒云，殿中三名大臣伏地叩首，瑟瑟发抖。
“微臣卫风，参见太子殿下。”
“子珩不必多礼。”
虞稷一见卫风，快步上前，将手中攥得发皱的奏折塞到他手里，“你快来看看，他们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卫风展开奏折细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天璇虽败，亦当有气节！昭华公主失踪，生死未卜，你们不忧心公主安危也就罢了，竟还上奏要再为大乾另择一位公主，代昭华前去和亲？”
他抬眼看向地上几人，语气冷厉。
“天璇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们随意指摘、随意送人的物件？你们这般也配称天璇臣子？”
“待本宫明日**礼毕，便斩了你们的头！”
虞稷怒不可遏。
“殿下饶命！微臣等皆是为天璇社稷着想啊！”
“殿下开恩！”
三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到虞稷脚边，磕头不止。
卫风缓声道：“殿下不必急于降罪。当务之急，是寻回昭华公主。晚一日，公主便多一分凶险。”
“本宫是被这群人气昏了头。子珩说得是。”
虞稷按了按眉心，满是无奈。
“可天璇先前为与大乾结盟，已然得罪迦南。昭华又是在迦南境内失踪，如今贸然派兵寻人，无异于公然挑衅。一旦开战，刚与大乾停战的天璇，便岌岌可危了。”
三个月前，迦南曾以西夜城为聘，求娶天璇公主。先王左右摇摆，一面贪图西夜城，一面又畏惧大乾。直至楚司澜斩杀迦南使臣，天璇才彻底倒向大乾，也因此与迦南结下死仇。
卫风躬身一揖，语气坚定：“臣愿代殿下前往寻回公主。一日寻不回，臣便一日不回。求殿下成全。”
他眼前忽然浮现那日景象。
少女一身赤红嫁衣，凤冠垂珠，肌肤胜雪，纤腰缀着金铃，步履轻摇便似有清音。一双琉璃眼眸清澈明亮，风姿绰约娇娇倾国色。那是他见过虞娩最美的模样，也是他亲自送她远嫁的模样。
“多谢大人，便送昭华到这里吧。”
彼时虞娩望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一笑。
“公主不必妄自菲薄。”
卫风强压心底涩意，字字郑重。
“为天璇远嫁千里，以一身换天下数十年太平，此乃大义。在臣眼中，公主从不是尘埃泥淖，而是天璇不染尘俗的明珠。”
“天璇，与臣，皆是公主后盾。”
“多谢大人为我所做一切。愿大人，平安顺遂。”
少女轻语随风而散，只那一袭红衣，从此深深烙在他心上，经年不灭。
虞稷望着卫风眼底藏不住的恳切与执拗，心头一震，指尖紧紧攥起，终是沉沉叹出一口气。他深知卫风性子，认定之事便万难回头，更何况，那人是昭华，是天璇的公主，是卫风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好，自己要保护的妹妹也许可以托付给他了。
“子珩，此去凶险万分，迦南人对天璇恨之入骨，你孤身前往，无异于深入虎穴。”虞稷上前一步，扶住卫风的臂膀，语气里满是凝重。
“本宫准你所求，这是本宫贴身令牌可调动天璇境内的暗卫助你。切记，寻公主为重，自身安危更重，务必护着公主，平安归来。”
“臣，谢殿下成全！定不辱使命，必带公主还朝！”
卫风接过令牌重重叩首。
次日，虞稷**大典，礼炮声响彻天璇王城，卫风换上一身素色布衣，褪去官服，扮作寻常行商，带着几名精锐暗卫，悄然离京，朝着迦南境内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