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激战------------------------------------------。，两级，**……他数着，一直数到一百零八级，才踩到实地。。，目测有二十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是梵文，有的是汉字，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的古老符号。四壁是青黑色的巨石，缝隙中渗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高三米，四四方方，表面雕刻着莲花和佛经。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叶无尘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浩大气息。那是达摩祖师一千五百年前留下的力量，纯粹、温暖、包容，像冬日的阳光。，这颗舍利子的光芒正在被侵蚀。，一个巨大的黑色阵**在运转。阵法直径约有五米，由无数细密的线条组成，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线条上流动着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舍利子中抽取金色的光芒，转化为黑气，然后沿着地面的纹路流向四周的墙壁。，发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噬灵阵。”达摩残魂的声音中带着愤怒，“这是上古邪阵，专门抽取灵脉之力。玄天殿的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华夏龙脉的分支上布这种阵！这个阵有什么作用？”叶无尘一边观察地形，一边问。“作用大了。他们抽取舍利子的力量，用来腐蚀地下的灵脉。灵脉一旦被污染，整条龙脉都会受到影响。轻则关东地区灵气枯竭，重则引发**海啸——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能不能得到灵脉中的‘龙髓’。龙髓？灵脉的精华，千年才凝聚一滴。玄天殿殿主无道想要长生，龙髓是他**的关键。”
叶无尘的眼神更冷了。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阵法，不是舍利子，而是阵法边缘正在激战的人。
洛青衣。
十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变的是身形——当年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女。青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修长的身材，裙摆开叉到大腿，方便行动又不失优雅。青绿色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不变的是眼神——琥珀色的眼眸依然明亮，依然倔强，依然带着那种“我不需要你保护”的傲气。
她正在与三个式神缠斗。
一只巨大的蜘蛛，通体漆黑，八条腿每一条都有两米长，腿上的绒毛像钢针一样竖立。蜘蛛的背上有一张人脸，五官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一只长着翅膀的老虎，体型和成年公牛差不多，皮毛是暗紫色的，翅膀是蝙蝠状的膜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老虎的额头上没有“王”字，而是一个血红色的眼睛，眼珠不停地转动。
还有一个无脸的鬼魂，悬浮在半空中，穿着白色的丧服，长发垂到地面，遮盖了脸的位置。没有脸的部位是一片空白，但偶尔会突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每一张都不一样。
三只式神配合默契。蜘蛛用蛛丝封锁洛青衣的走位，飞虎正面扑击，无脸鬼魂从背后偷袭。
洛青衣虽然不落下风，但也无法脱身。
她的武器是一柄拂尘，尘尾是用千年蚕丝和银线编织而成，坚韧无比，能缠能打能挡。她的身法轻盈飘逸，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就能跃出三米远，避开飞虎的扑击。她手腕一抖，拂尘化作万千银丝，缠住蜘蛛的一条腿，用力一扯，蜘蛛腿应声而断。
但断了一条腿的蜘蛛很快又长出了新的，仿佛不死不灭。
“青衣！”叶无尘喊了一声。
洛青衣的拂尘顿了一下。她转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认出了他，即使十年没见，即使他从少年长成了青年，她依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那只是瞬间的失神，她很快恢复了冷静，一拂尘扫开飞虎的爪子，退到地宫边缘，与叶无尘保持了五米的安全距离。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叶无尘注意到她握拂尘的手微微收紧。
“来还饭。”叶无尘说。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洛青衣瞪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你受伤了？伤到哪里？经脉？强行解锁了高阶传承？”
一开口就是三个问题，每个都精准命中。
叶无尘有点意外：“你看得出来？”
“我是药王谷谷主。”洛青衣翻了个白眼，“你体内灵力的波**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才看不出来。你用了霸王之力对不对？项羽传承？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个层次的力量，你疯了？”
“小事。”
“这叫小事？你的经脉至少断了三成！”洛青衣气得想打他，但三只式神又扑了上来，她只能先应付。
叶无尘看着三只式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经脉刺痛，灵力运转迟滞，能发挥的战力不到平时三成。
“师父，”他在心里问，“这三只式神什么水平？”
“蜘蛛是‘土蜘蛛’，东瀛妖怪，擅长困敌。飞虎是‘镰鼬’的变种，速度快，攻击狠。无脸鬼是‘无惨’，最麻烦，它会读取你的恐惧，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达摩残魂快速分析，“以你现在的状态，单打独斗还能赢，一对三必死。”
“那加上她呢？”
达摩残魂沉默了一秒：“……可以试试。”
叶无尘深吸一口气，对洛青衣说：“左你右我？”
洛青衣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左你右我。”
两人的默契像是练过千百遍一样。
洛青衣率先出手。
她冲向土蜘蛛，拂尘甩出，尘尾化作万千银丝，铺天盖地地罩向蜘蛛。蜘蛛吐出白色的蛛丝反击，两种丝线在空中缠绕、撕扯，发出滋滋的响声。
洛青衣手腕一抖，银丝突然改变方向，缠住了蜘蛛的六条腿，用力一绞。蜘蛛腿应声断裂，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蜘蛛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身体剧烈挣扎。
另一边，叶无尘冲向镰鼬飞虎。
不能动用武祖之力，他只能用最基础的达摩拳法。但十年的苦练不是白费的，即使基础拳法，在他手中也有开碑裂石的威力。
飞虎扑来，利爪带起五道风刃。叶无尘侧身避开，风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槽。
他趁飞虎扑空的间隙，一拳砸在它的肋骨上。
砰——！
飞虎的肋骨凹陷了一块，它惨叫一声，翅膀猛扇，想要拉开距离。
叶无尘不给它机会。他纵身跃起，踩在飞虎的背上，双手抱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飞虎的脖子断了。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翅膀无力地垂下，化作黑雾消散。
无脸鬼魂趁机飘到叶无尘身后，伸出枯骨般的手，抓向他的后心。
叶无尘感觉到了背后的阴风，但经脉的伤势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来不及闪避——
嗖嗖嗖。
三根银针破空而至，钉在无脸鬼魂的身上。银针上附着药王谷的破邪符，鬼魂身上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惨叫，消散了大半。
洛青衣收回手，瞪了叶无尘一眼：“小心点。”
“谢了。”叶无尘说。
“少废话，破阵！”
两人同时冲向石台。
洛青衣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金色粉末，洒在黑色阵法上。粉末接触到阵法，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热油遇水。阵法上的黑气翻滚，线条开始断裂、消散。
“药王谷的破阵散，能暂时压制噬灵阵。”洛青衣快速解释，“但只能压制三十秒。三十秒之内，必须取下舍利子，否则阵**反噬，整座地宫都会塌。”
“三十秒够了。”叶无尘跳上石台。
石台高三米，他一步跃上，落脚处正对着悬浮的舍利子。
金色的珠子在他眼前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他伸手去抓——
指尖触碰到金珠的瞬间，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差点从石台上摔下去。
“舍利子有灵性。”达摩残魂道，“不是华夏血脉的人碰不了，强行触碰会被佛力反噬。但你身上有龙脉钥匙，可以一试。”
叶无尘咬咬牙，催动虎口的龙脉印记。
金色的纹路亮起，与舍利子的光芒产生了共鸣。舍利子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金光收敛，变得温顺。
他一把抓住舍利子，从石台上取下。
就在这一瞬间，阵法炸了。
黑色的雾气从阵法中心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直冲穹顶。穹顶上的符文被黑雾侵蚀，一块块碎裂，碎石开始掉落。
“走！”洛青衣大喊。
叶无尘跳下石台，落地时一个踉跄——他的经脉已经疼到几乎无法站立。
洛青衣一把扶住他，拽着他往地宫深处跑：“原路返回来不及了！那边有条暗河，通向外面的隅田川！”
两人跑向地宫的另一端。身后，地宫开始崩塌，巨石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灰尘。黑色的阵法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细小的灰烬。
前方出现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看不出深浅。
“跳！”洛青衣抓着叶无尘的手，两人纵身跃入暗河。
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
叶无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经脉的伤势、强行解锁的副作用、加上河水的冰冷，三重打击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松手。
他紧紧抓着洛青衣的手，就像十年前她塞给他药王令时那样紧。
洛青衣也没有松手。
她在黑暗中辨别方向，双脚蹬水，拖着叶无尘顺流而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不是地宫中的蓝光，而是真正的、温暖的、带着星星的光芒。
他们被冲出水面。
头顶是夜空，满天星斗。身下是隅田川的河水，冰凉但温柔。两岸是东京的夜景，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在水中，像是另一个世界。
洛青衣拖着叶无尘游到岸边，两人湿淋淋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洛青衣翻身坐起，瞪着叶无尘，“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里面？”
“不是没死吗。”叶无尘躺着不动，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东京的光污染很严重，但在隅田川边，还是能看到几颗最亮的。
洛青衣抓起他的手腕，把了把脉。她的手指很凉，但按在他脉搏上的力道很轻很稳。
三秒后，她的脸色变了。
“你的经脉断了四成！四成！”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到底用了什么禁术？项羽传承？你强行解锁了霸王之力？你知道那个力量的反噬有多严重吗？你差点经脉尽断，变成一个废人！”
“不是还剩下六成吗。”叶无尘的语气很平静。
“你——”洛青衣气得想打他，但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嘴角干涸的血迹，又下不去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碧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上面还有金色的纹路。
“吃了。”她把丹药塞进叶无尘嘴里。
叶无尘嚼了嚼：“甜的。”
“废话，我特意加了蜂蜜。”洛青衣扭过头，耳朵有点红，“药王谷的续脉丹，能修复受损的经脉。但这只能暂时稳住，你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动用武祖之力，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个月？”
“至少一个月。你要是再乱来，我就……我就把你绑在药王谷的药炉上，天天给你灌苦药。”
叶无尘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洛青衣瞪他。
“没什么。”叶无尘收起笑容，“谢谢。”
洛青衣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谢什么，你欠我的饭还没还呢。”
沉默了一会儿。
河水在脚边轻轻拍打，夜风吹过，带着河水和青草的味道。
“那个……”叶无尘开口，“欠你的饭，现在还没还。”
“你还记得啊。”洛青衣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琥珀色的星星。
“记得。十年了。”
“十年零三个月。”洛青衣纠正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三月十七，今天是六月二十，整整十年零三个月零三天。”
叶无尘沉默了。
她没有忘记。
一天都没有。
“那……回华夏再请。”洛青衣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东京不安全。安倍苍介只是阴阳师协会派出来的先遣，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出手。而且玄天殿的人肯定已经知道舍利子被夺走了，他们会封锁机场和港口。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
叶无尘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舍利子，递给洛青衣。
洛青衣一愣：“这不是你的任务目标吗？”
“达摩舍利子需要药王谷的阵法才能重新封印。”叶无尘说，“你比我更需要它。”
洛青衣看着那颗舍利子，又看着叶无尘。舍利子的金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客气的浅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十年等待和思念的笑。
“叶无尘。”
“嗯？”
“你这个人，挺不讨厌的。”
叶无尘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两人并肩站在隅田川边，看着东方渐渐泛白。东京的夜空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
“走吧。”洛青衣说，“回家。”
“回家。”叶无尘点头。
他们转身离开河边，消失在东京清晨的街道中。
身后的隅田川依然静静地流淌，波光粼粼，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们知道，一切都变了。
浅草寺地下的噬灵阵只是玄天殿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安倍苍介只是东瀛阴阳师协会派出的先遣。
而在华夏的某个地方，一个戴白玉面具的男人，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但此刻，他们只知道——
并肩作战的感觉，不赖。
欠了十年零三个月零三天的那顿饭，终于要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