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眼破劫

青衫客与暗踪------------------------------------------，胸口的天卷还残留着余温，眼底那层奇异的灼热感却没散去，反倒像团火苗似的，随着心跳微微颤动。，只知道那些黑衣人虽退走了，可那道冰冷的视线仿佛还黏在背上，像毒蛇吐信时的寒意。父亲临终前那狰狞的眼神突然撞进脑海——“就算死，也不能交出去”，原来不是嘱托，是预言。，苏寒才敢靠着斑驳的墙喘口气。帆布包不知何时被划开道口子，刚领的薪水散了半地，混着尘土踩得脏兮兮。他蹲下去捡，指尖触到张纸币时，突然顿住了。，不是泥，是血。。，巷口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脚边，明明是夏末，却冷得像深秋。他想起刚才黑衣人身上那浓郁的黑雾，想起他们退走时那道仓促的黑影，难道……刚才的交手，对方也受了伤？，后颈突然一凉。。，像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苏寒猛地转身，巷尾的阴影里空荡荡的，只有只野猫被惊得窜上墙头，绿幽幽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没入黑暗。？，转身想走，却撞见个身影。，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提着个竹篮，蓝布盖着的篮子里露出几支艾草，混着夜风飘来清苦的香。在这片霓虹浸不到的老巷里，他的存在像幅被遗忘的水墨画，和周围的钢筋水泥格格不入。“少年人，跑得太急，魂都快散了。”，苏寒才发现对方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皱纹爬满脸庞，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被那目光扫过，刚才后颈的寒意竟淡了些。，只是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按紧胸口。这人出现得太突然，在这节骨眼上，任何陌生面孔都可能是威胁。
老者却像没看见他的戒备，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他攥紧的胸口，眉头微蹙：“沉渊谷的‘追魂香’沾了一身，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时辰，就能引来更厉害的角色。”
追魂香？苏寒一愣，他从没闻到过什么香味，可想起刚才黑衣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突然明白了——那不是腥气，是某种他闻不出的标记。
“你是谁？”他哑着嗓子问，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颤音。
老者没直接回答，只是从竹篮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灰褐色的药丸，递过来：“先压一压。”
苏寒没接。他不知道这药丸是救命的，还是催命的。
老者也不勉强，手一扬，药丸竟像长了眼睛似的，直落在苏寒手心。药丸入手微温，还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沉渊谷的人练的是阴煞功，内力沾身会蚀骨，你刚才被他们的气劲扫到，现在是不是觉得心口发闷，四肢发沉？”
苏寒浑身一震。
确实。从刚才巷口脱险后，他就觉得胸口像堵着团湿棉花，四肢也越来越沉，起初以为是吓的，现在想来……
他再看老者时，眼神里多了丝惊疑。这人不仅知道沉渊谷，还清楚他们的功法？
“吃了吧。”老者的声音缓了些，“我若想害你，不必费这功夫。”
苏寒咬了咬牙，把药丸塞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到心口，那股发闷的感觉就散了大半，四肢的沉重感也轻了不少。
“多谢前辈。”他松了口气，语气也恭敬起来。
老者摆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枯瘦的手指突然搭上他的手腕。苏寒一愣，想缩手，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下一秒，他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涌进来，在四肢百骸里打了个转，最后汇聚到心口，那点残留的阴寒之气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泡在温水里，连眼底那层灼热感都淡了些。
“前辈……”
“别叫前辈。”老者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父亲苏惊尘，当年也常这么叫我。”
苏寒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您认识我父亲？”
父亲去世时他才十岁，关于父亲的事，记忆里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这些年他像个孤魂，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父亲的名字，还是以这样熟稔的语气。
老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故人。”他没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到苏寒手里，“三天后子时，去城南破庙，带上天卷。到了那里，你想知道的，或许能有答案。”
玉佩是块普通的青玉，触手微凉，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玄”字。
苏寒还想问什么，老者已经转身，提着竹篮慢悠悠地往巷外走，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记住，这三天别回家，沉渊谷的人很快会找到你住处。还有，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对你笑的人。”
话音落时，人已经拐出巷口，不见了踪影。
苏寒捏着那块玉佩，心乱如麻。
父亲的故人？他知道天卷？破庙里有答案？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可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定——在被追杀、被未知恐惧包裹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认识父亲、还能帮他驱散阴煞的人，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
他把玉佩塞进怀里，刚想动身，手机突然“嗡”**动了一下。
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行字：
“青衫客不可信，天卷在你那，我们要定了。”
发信时间，正是老者转身离开的瞬间。
苏寒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谁？他们怎么知道老者穿青衫？怎么知道天卷在他这？
他猛地抬头，看向巷口来往的人影，看向墙头的野猫，看向每一处可能藏着眼睛的地方。夜色像张巨大的网，而他，就是网中央那只被盯上的猎物。
老者说别相信任何人，可发信的人又是什么来头？
苏寒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怀里的天卷和那块青玉。不管是谁，不管是陷阱还是转机，他都必须去破庙看看。
父亲的秘密，天卷的真相，沉渊谷的追杀……这一切都缠在他身上，他躲不掉。
他转身走出巷口，没有回家，脚步坚定地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夜风里，艾草的清苦香气似乎还没散尽，像道若有若无的指引，引着他往更深的未知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