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烽火燃尽相思泪,不负山河不负卿  |  作者:雾州孤渡  |  更新:2026-04-06
血色仁心------------------------------------------“咳咳咳——”,齐齐涌入鼻腔。,从床上猛地坐起,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儿,这才回过神来:,在哪?“晚晚?”忽然,林晚听到了一个年长的声音在叫她,而且声音的来源就在附近,,缓缓的聚焦到了坐在自己床沿边的中年妇人身上。,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织锦旗袍,双眼微红,像是哭过了的样子。,她激动的又往床头挪了一点位置,然后,急切地握住了林晚的双手:“晚晚,你可算是醒了!你这孩子,昨天才刚下了船,怎么就就晕倒了呢。你可不知道,你这一倒,可算是把爹娘给吓坏了。,打了个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看了一下,确定没事后才让司机帮忙把你抬上了车,到家后又把你抬到房间里,你这都快睡了一天了……,之前,你的那个学长,竹内雄一先生也专程来过我们家看望你。,说你这只是一路上旅途劳顿,还有点水土不服,在家稍稍歇息一天便好…………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可把娘给吓坏了。”,她就站了起来,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林晚。
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暂时安抚了林晚的慌张情绪。
重新介绍一下,她叫林晚,是二十一世纪某三甲医院中的急诊科护士,在连续值完三个大夜班后,正在护士站短暂的趴伏小憩中......
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
可谁曾想,她前一秒还在现代酣然入睡,再睁眼时,就已是这番光景。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甚至,就连面前这个气质优雅、身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妇人是谁她都不清楚。
想到这儿,她不禁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脑子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这里是哪里?这个房间里的陈设怎么如此仿古?可是看这些家具的样子,也并不像是便宜货。
林晚也是一个多年的老书虫,各种品类的小说都看了个遍,根据眼前的景象,再回忆之前看过的小说。
她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完美符合如今的现实的推断:
她,林晚,真的穿越了。
那金手指呢,有没有,她要飞天、遁地……
“系统,系统你在吗?系统……”林晚在心里呼唤了好久,却没有人来应答。
看来,自己这是遇到了天崩开局,难不成是要“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爆?”
算了,先想办法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嘛。
……
意识回笼,林晚刚准备开口询问,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眩晕,使得她忍不住抱紧了面前这个自称是原主母亲的妇人。
等到身体恢复正常后,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了许多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可是,从此刻起,这些记忆就是独属于她的了。
紧接着,那些记忆再次朝她轰然涌来,林晚一边努力的接受的记忆,同时一心二用,从中提取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今年是**二十八年(1939年),整个**都遭到了**入侵,她家所在的江城,沦陷已近两年了。
原主也叫林晚,是江城林氏家族的嫡女,年二十四岁,德意志国贝林医科大学护理系毕业,昨日才刚乘轮渡归国。
父亲林崇山,乃是江城几大家族之一的林氏族长,家族主营药材和绸缎,目前,他正在为是否与占领江城的倭军合作而辗转难眠。
紧接着,林晚终于看了母亲所说的那个自己的“学长”,竹内雄一的记忆画面:
贝林医科大学图书馆里,那个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总是将金丝眼镜推上鼻梁、对谁说话都彬彬有礼的学长面孔,突兀地撞进脑海。
竹内雄一,原是大她两届的外科学长,对她多有照顾。
可那时是在1936年的贝林医大,现在是1939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毕业以后参军了,随着大部队一起来侵略**。
想到这儿,林晚不禁有些感叹,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平行世界,这**的亡华之心竟是相通的……这群**人真该死!
“晚晚?你怎么了?”
感受到怀中的女儿突然用力,林母右手轻拍林晚的后背,然后,她轻轻扶着林晚的肩头,将她稍稍推离些许,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脸色怎么还是这样白,是不是哪里还觉得不舒服?竹内雄一先生走之前给你留了药,说要是还头晕眩便再服一剂……”
“竹内雄一……”林晚这才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竹内雄一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晚晚,你还不知道吧,竹内雄一先生如今是**驻江城陆军医院的院长,同时兼着咱们江城仁心医院的院长呢。”
林母的语气里带着不易查觉的敬畏。
“昨天,他来看过你后,今天一大早就派人送了一封仁心医院的聘书来,说‘晚晚学妹既已学成归国,正该为桑梓尽力’。
我跟你爹的意思是,既然你都从德意志国回来了,那……便去吧,咱们女人家,总归,得有个倚靠不是嘛。”
“倚靠?我的妈妈呀,在这个残酷的时代,在住满了侵略者的医院里,自己真正可以倚靠的,恐怕只有这双灵巧的双手和脑子里的知识。”林晚内心暗想着。
……
第二天,林晚早早的就醒了,她坐起身,早已等在一旁的丫鬟云袖忙上前几步,递上温水。
她单手接过抿了一口,温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还有些翻涌的眩晕感。
之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云袖,落在了床尾的凳子上,那里整齐的叠放着一套月白色旗袍和鹅黄开衫,是昨日“她”归国时穿的行头。
而在一旁衣柜半开着的门缝里,一抹刺眼的白色露了出来。
她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云袖,光着脚向衣柜走了过去,拉开柜门。
一件崭新的白色护士服挂在最里侧,短袖束腰上衣,过膝长裙,领口绣着“仁心医院”四个靛蓝小字。
旁边,还挂着一顶同样洁白的护士帽。
林晚不禁伸出右手,指尖触及棉质布料,一片冰凉,却奇异地让她翻腾的心绪沉淀下来。
这是仁心医院给原主的行头,也是她唯一熟悉的东西。
无论时空如何错乱,这白大褂和护士服,总归是相似的。
“小姐,您昨天才刚回来,今天……真要去医院?”云袖小声问。
林晚并没有急于回答,她从衣柜里取下护士服,对着旁边一人高的穿衣镜,缓慢而坚定地换上。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戴上护士帽,将乌发在脑后绾成简洁的发髻。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却有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那里头藏着一个急诊护士见过太多生死后的冷锐,与这张二十四岁、本该明媚的脸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向云袖,说:
“去,备车。”
仁心医院是一栋三层红砖的西式建筑,爬山虎枯藤缠绕着外墙,黑色铁艺大门旁,华倭双文的牌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铁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三辆军用卡车,车身上喷涂着猩红的倭之丸。持枪的倭军士兵如木桩般立在两侧,皮靴锃亮,刺刀在稀薄日光下反射出寒芒。
林晚身着一身护士服,提着医药箱,刚踏上去往医院大厅的台阶,便被一阵皮靴踏地的整齐声响钉在原地。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穿白大褂或护士服的人,连同杂役、甚至一些能走动的病人,都垂首立在两侧,姿态僵硬。
大厅中央,一个身着深褐色将校呢军装、腰挎长军刀的背影,如一块生铁般站立。
肩章上缀着少将星徽,冷硬的金属泛着寒芒,每一道光芒,都像是由无数亡魂堆砌而成,衬得人愈发阴鸷冷厉,一眼望去便叫人心头发紧。
竹内雄一,她的学长,此刻正站在那个身影侧后方半步,雪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正用流利的中文低声汇报:
“……上月共收治伤员三百七十二例,其中帝***二百零五例,**平民一百六十七例。
手术成功率提升百分之八,主要得益于从德意志国引进的新型消毒流程与护理规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正说到“德意志国”二字时,他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门口,恰好与林晚对上。
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瞬,竹内雄一朝她几不可察地颔首,唇边浮起一丝属于“学长”的、恰到好处的亲切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晚晚学妹”。
就在这时,那面向众人的军装背影转了过来。
他身形瘦削如枯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张脸透着一股阴鸷刻薄的狠戾。
那双眼睛直直的扫过来,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锋,又似鹰隼盘旋于荒原,只一眼,便叫人遍体生寒。
宫本一郎。
他的名字如同冰冷的烙印,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宫本一郎,他是驻扎在江城的倭军中的最高指挥官,双手染满了自己***鲜血的**,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停顿了两秒。
就这短短的两秒,林晚只感觉有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缓慢向上爬升。他这不是在审视自己,而是评估,是肉店的**在掂量砧板上肉块的重量。
“竹内君,不知这位是?”宫本开口,说的是倭语,声音不高,却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硬物。
一边的竹内雄一立刻微微躬身,用倭语回答:
“司令官阁下,这位是林晚小姐,江城林氏的嫡女,刚从德意志国贝林医科大学护理系毕业归来,受我的邀请,今日起在仁心医院任职。
她也是我的学妹,早年在德意志国上学时便表现优异。”
“哦?”
宫本一郎迈步走来,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咔、咔”声。然后,他在林晚面前站定,略低头,目光从她护士帽上的院徽,移到她平静无波的脸。
“林、小、姐。在……德意志国,学过……怎么治……枪伤吗?”
宫本一郎话毕,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低垂的头颅似乎垂的更低了,人群中的几个小护士的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林晚强压住内心的恐惧,缓缓的抬起头,迎上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滴滴滴~”
这是她作为一个急诊护士的本能在尖叫,宫本的问话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
她要是回复宫本一郎自己学过,那么她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立刻征召进陆军医院,沦为军医奴工;
可是,她要是会答没有学过,则会被宫本一郎视为无能,甚至还会怀疑她的学历造假,很有可能也给家族招致灾祸。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清晰而流利的德语回答:
“宫本司令官阁下,在贝林期间,我曾选修过战地急救课程,并跟随教授参与过模拟野战医院的轮转,学习过基础创伤处理与清创原则。但更多专注于民用护理与感染防控,实战经验着实有限。”
林晚那一口流利的德语让宫本一郎紧皱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旁竹内雄一适时接口,同样使用德语,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学长”的赞赏与维护:
“司令官阁下,晚晚学妹在护理学上确实很有天赋。仁心医院正需要这样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才,不仅能更好地服务江城百姓,也能为帝***的健康提供更专业的保障。”
宫本一郎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数秒,忽然扯动嘴角——那并非笑容,只是面部肌肉一个冰冷的牵动。同样用德语回答:
“很好。”
他转回身,军刀刀鞘撞在身旁的诊桌上,发出“哐”一声闷响。用倭语说道:
“竹内君,这个人,很不错,一定要好好用。”
顿了顿,他又改回了中文,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过每个人的耳膜,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也是帝国彰显仁慈的窗口。我不希望在这里,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或事。”
说完,他不再看向任何人,就带着身后的副官和卫兵,大步离去。
“卡、卡、卡”,
皮靴声敲击地面,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医院大门外。
直到这时,大厅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响起细微的、压抑的吐气声。
竹内雄一身体转向林晚,脸上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宫本一郎的压迫从未存在。
“怎么样,刚刚被吓到了吧?放心吧,宫本司令官只是来例行视察,他对江城的医疗事务很重视。”
说罢,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带着熟稔的关切,
“晚晚,欢迎回来。贝林一别,三年了。你能选择回国,选择仁心医院,作为学长,我真的很欣慰。”
林晚垂下眼睑,掩住眸中所有情绪,微微欠身:
“竹内雄一学长,以后请多指教。”
“那是自然。”竹内雄一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如同在贝林校园里那般,
“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先去护理部那边报到吧,周兰护士长会带你熟悉医院的环境。晚些时候我再找你叙叙旧。”
忽然,他似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刚好沈砚也在仁心医院。你们同期毕业,一前一后回国,等他见到你,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沈砚。
记忆里浮现一个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身影,贝林医大外科系的沈砚,江城几大豪门之一的沈氏家族嫡子,那个总爱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的男人。
林晚经常见他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眉峰微蹙,但下刀时却又精准稳定。他们还算熟络,但是,在竹内雄一的面前,总不能表现得太过于亲近。
林晚点点头告别竹内雄一,便提着医药箱,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即将踏入走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竹内雄一的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他侧头对身旁一名倭军医官,用倭语快速而冰冷地吩咐:
“……今天送来的那批重伤员,筛选一下。三号、七号、十一号,这几个给送去陆军医院的实验室。剩下的,就按常规来处理。”
对面的那医官立刻躬身:“是!”
竹内雄一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转身,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踏上楼梯。
林晚脚步未停,手指却悄然攥紧了医药箱的提手。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但此刻,混杂在其中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她知道,自己踏进的,绝非仅仅只是一座医院。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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