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才女宋知绵爆红  |  作者:郭昊123  |  更新:2026-04-06
咸鱼的呐喊:我真的只想躺平啊!------------------------------------------。,廊下归于死寂。,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宣纸,砚台里剩下的墨已经凝了薄薄一层壳。窗外天色将暗,没人来掌灯。她拿起毛笔,笔杆冰凉,贴着虎口那块皮肤激出一层细密的颗粒。《女诫》十遍。。,第一句话映入眼底:卑弱第一。生男曰弄璋,生女曰弄瓦。。。,是整个胃壁往内塌缩的钝痛。宋知绵按住小腹,指尖摸到肋骨的轮廓,一根一根,清晰得吓人。原主多久没正经吃过饭了?早上那碗稀粥薄得照见碗底,中午的课**整个午时,晚饭被张师傅一句话抹了。。,后背抵住椅背,硬木硌着脊椎骨。眼皮沉得快睁不开,脑子里昏昏沉沉只剩一个念头。。,不抄了,爱怎样怎样。大不了饿一顿,明天再说。,另一个更清醒的声音立刻把它掐灭了——明天再说?明天宋知婧还会有新花样。张师傅会变本加厉。嫡母那边克扣月例银子一事,断不会因为她安分守己就停手。原主之所以死,不是因为哪一件具体的事,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她可以被消耗,可以被忽略,可以慢慢地、不声不响地烂掉。。
在这里叫等死。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墨,落下第一个字。手腕抖得厉害。
门外忽然响起窸窣的动静,锁扣被人小心翼翼地拨开。门缝挤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阿翠弓着腰,手里攥着个粗布帕子裹的东西。
“姑娘!”
她跑到桌边,帕子打开,里头是大半个冷馒头,边缘干硬,中间还软着。
“厨房那边收了灶,我去晚了,只在蒸屉底下翻着这个。”
宋知绵盯着那个馒头看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面是陈的,嚼起来有股酸味。她没嫌弃,三口两口吞下去,噎得胸口发堵,阿翠赶紧把自己腰间别着的水囊递上来。
水是凉的,灌下去整个人打了个寒战。
“阿翠。”
“嗯?”
“原先……我每个月份例银子多少?”
阿翠的手顿住了。她把水囊接回去,垂着头,半晌才开口。
“回姑娘,账面上记的是二两。”
“实发呢?”
“五百文。有时候四百。赵妈妈说府里头开支大,各院都要省着使。”
四百文。宋知绵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够买什么?几斤粗米,一包灯油,两刀最劣等的草纸。连衣裳都添不起一件。
“姑娘别怪我多嘴。”阿翠蹲在桌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那边的赵妈妈管着内院采买,上回我去领姑**月例炭火,她说今年炭贵,三姑**院子暂且不配了。我跟她争了两句,她说我不识抬举,差点把我撵出去。”
“那我爹呢?”
阿翠愣了一下。
宋知绵换了个说法。“父亲。他不管这些?”
“老爷常年在衙门里,内宅的事都是**做主。”阿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上个月姑娘发热烧了三天,我去正院求**请个大夫,**说姑娘体虚,喝碗姜汤发发汗就好了。我又去前院递话,门房的小厮把帖子收了,说会转呈老爷。后来就没了后来。”
门房收了帖子,然后“没了后来”。
五个字,把一个父亲的全部态度交代干净。
宋知绵咬着馒头最后一口干硬的边皮,咽了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垫底,四肢的虚软感稍稍退了些。
她低下头继续抄。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手腕酸痛从指根蔓延到肘弯,每写二十个字就要停下来甩一甩。笔锋散了,字写出来缺胳膊少腿。墨汁浓淡不均,纸面深一块浅一块。
抄到第三遍的时候,天彻底黑了。阿翠不知从哪里摸来半截蜡烛,火苗小得可怜,光圈只够照亮砚台到纸面那一小片区域。
宋知绵的世界缩成了烛火下巴掌大的一团光。
眼睛盯着帖子上的字,手不停地写,脑子却开始往别的方向滑。是缺氧还是缺糖,她分不清。总之思维变得又快又乱,大量的画面在后脑勺翻涌。
有荧光灯亮着的图书馆。
有堆满复印纸的桌面。
有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
有……导师扶着老花镜看她论文初稿时皱眉的样子。
“小宋,你这个选题,太冷了。青莲客这个人,学界争议大,资料少,你拿什么撑起五万字?”
宋知绵猛地停了笔。
中文系。
她是中文系的研究生。
这个认知砸下来,后续的记忆跟着倾泻而出。学校的名字,导师的姓氏,同届同学的外号,食堂二楼的麻辣烫,答辩前夜改到凌晨四点的焦灼——全回来了。
她闭上眼,试着回忆更多有用的东西。高中化学?元素周期表背到第三行就断了。物理公式?牛顿三定律能说个大概,再往下一片模糊。历史年表?朝代顺序歌会唱,细节全是浆糊。
什么造玻璃造肥皂造**的现代知识,一样都拿不出来。
但有一样东西,清晰到每个标点符号都不差。
《论前朝诗人“青莲客”的艺术风格与生平考据》。
她的****。
五万三千字,从开题报告磨到终稿,改了十一版。导师逐字逐句批过,她自己通宵背过,答辩前对着镜子讲过不下二十遍。
青莲客,本名不详,活跃于前朝景和年间。存世诗作四十七首,书法真迹三幅。学界对其生平记载寥寥,多数人认为此人系落魄寒士,终身未仕。但她的论文通过交叉比对地方志和私人笔记,考证出此人真实身份远比通说复杂。
一个冷门到导师都劝她换题目的诗人。
一篇冷门到答辩委员会只有三个老师看完的论文。
偏偏是这个世界里,独一份的东西。
宋知绵睁开眼,盯着面前写了一半的《女诫》,忽然觉得这些字不再只是惩罚。
她把思路往前推了一步。季考。张师傅提过季考。宋知婧要在季考中出风头。砚台底下那张纸条说,“张师傅会换掉大姑**真迹”——这意味着宋知婧的才名有水分,有人在替她做弊。
那么季考就是一个口子。
如果她能在季考上拿出真本事,拿出所有人都驳不倒的东西,她就有了和这个府里讨价还价的**。月例银子,炭火,纸笔,大夫——活人的基本条件,每一样都需要**。
而她的**只有一个:脑子里那五万三千字。
宋知绵重新提笔,这回她没照着帖子抄。
她凭着记忆,在纸角的空白处试着写了一个“青”字。论文第三章专门分析过青莲客的书法特征:中锋行笔,结体瘦长,撇捺舒展但绝不拖沓,整体给人枯松倚壁的观感。她当时在论文里用了“瘦劲孤高”四个字概括。
理论记得清清楚楚。
手上做出来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青”字上半部写塌了,下半部歪向右边,整个字东倒西歪,丑得她自己都不忍看。她又写了一个,稍微好一点,但笔画衔接的地方明显顿挫过重,把原本该流畅的笔势截成了一段一段。
现代人拿笔的肌肉记忆全是硬笔的那套——手指发力,手腕固定。毛笔恰恰反过来,要悬腕运肘,力从肩走。两套系统打架,写出来的字四不像。
她连着写了七八个,没一个能看的。
第二天一早,张师傅来收抄写的功课,翻了翻那沓纸,翻到最后几张时停住了。
“这是什么?”他指着纸角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练……练字。”
“练字?”张师傅把纸拎起来,转向阿翠。“让你家姑娘抄《女诫》,她拿罚抄的纸练私字?”
宋知绵低着头没说话。
“心思不在正道上。”张师傅把纸丢回桌面。“加罚五遍。”
十五遍。
阿翠在门外咬着手背,眼泪刷地淌下来。
宋知绵没哭。刚穿过来的时候觉得天塌了,现在反而一寸一寸地冷静下来。十五遍就十五遍,反正都是在写字,每写一遍手腕就多适应一分。重要的不是眼前的屈辱,是季考那天的结果。
等张师傅走了,她叫阿翠进来。
“咱们院里还有多少能用的纸?”
阿翠擦了擦脸,认真想了想。“上个月领的那刀黄麻纸还剩小半刀,不过那个太粗,写字洇得厉害。想买好些的得走府里采买……”
“走得通吗?”
“走不通。”阿翠摇头摇得干脆。“赵妈妈管着账,上回我去领姑**笔墨份额,她说库里没货,让等下个月。等了两个月都没等到。”
意料之中。
宋知绵没再问,让阿翠先回去睡。她一个人坐在集雅轩里,把剩下的罚抄一笔一画地写完。蜡烛燃尽了,她摸黑写最后两页,全凭手感。
三更天,她终于回到自己那个偏僻的小院。
院子没名字,下人们私底下叫它“枯井院”,因为院里有口废弃的枯井。屋子两间,一间漏风,一间漏雨,今晚刚好没下雨,算运气好。
宋知绵没有躺下。
她走到灶房,翻出一根烧火棍,搬了半盆凉水放在院中唯一一块平整的青砖地面旁。
火棍蘸水,落在砖面上。
横。
竖。
撇。
水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写完一个字,夜风吹过,字迹干了,砖面重新变成一块空白。
再写。
蘸水,落笔,横竖撇捺。
干了。
再写。
这不费纸。不费墨。不费灯油。
唯一费的是时间和这双手。
宋知绵写了一个时辰,手腕肿了一圈。她换左手端着火棍,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弯都弯不了。
地面上最后一个水字缓缓蒸发,笔画从外向内收缩,渐渐只剩中间一个湿漉漉的短竖。
然后也没了。
她蹲下去,把火棍横放在膝盖上,盯着那块干透的砖面。
身后的房门被吹开,发出一声闷响。阿翠翻了个身的咕哝声隐约传来,院墙外的更鼓敲了四下。
四更。
宋知绵站起来。膝盖咔哒响了一下,整条腿都是麻的。她靠着墙缓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肿胀,发红,食指和中指的侧面磨出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她把手背到身后,转身进了屋。经过窗下那张破书桌的时候,余光扫到桌角放着的一本旧书册,翻开着,正好停在某一页。
不是她翻开的。
走之前桌上什么都没有。
宋知绵走过去,烛台早灭了,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她勉强辨认出书页上有人用朱砂圈了一行字。
(实际字数:24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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