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站在雨里，浑身僵硬。

记忆铺天盖地般涌上心头。

那天我发现和离书少盖了一道官印，想找沈砚舟同去补上。

我跪在沈府门前许久，膝盖冻得没有知觉。

门房进去又出来，反反复复说大人不在。

可我知道他在。

我看见他那件青灰色的大氅挂在厅堂里。

后来一个丫鬟出来，说夫人请我进去。

我以为沈砚舟终于愿意见我了。

可我等来的，是宋清漪。

她坐在正厅，端着茶盏，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你就是柳絮？倒是生得标致。"

"可你一个村妇，配得上他吗？"

我跪在地上，说有要紧事想见沈砚舟。

宋清漪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她发现我已有身孕，以为我想用孩子纠缠沈砚舟。

"你们已经和离，你肚子里的东西，与沈家有何干系？"

我拼命解释，她却充耳不闻。

宋清漪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柳絮，我劝你识相些。"

"你若安分守己，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你若敢纠缠不休，可别怪我心狠。"

随后她吩咐家丁把我拖出去。

我拼命挣扎，喊着沈砚舟的名字，可没有人应我。

我被扔在门外的石阶上，摔进雪地里。

肚子传来剧痛，血顺着腿往下流。

我拖着身子往回爬，爬了整整一夜。

等我回到村子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娘哭着请来大夫，大夫说我伤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且要好生将养。

可哪来的钱将养？

那之后，宋清漪并没放过我，隔三差五派人来探望。

今天说沈砚舟升了官，明天说他添了妾室。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在我心上。

我熬了两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最后连床都下不了。

那年秋天，我实在不想再拖累娘，一个人出了门。

我想去山上采些草药，兴许能好得快些。

可走到半路就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等乡亲们找到我时，已经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

沈砚舟听完我**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转头看向宋清漪，眼眶猩红。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清漪连连后退，声音发颤。

"夫君，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让人把她赶走......"

"我没有让人打她，是她自己摔的......"

沈砚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她怀着我的孩子！你为何不告诉我！"